是她?
“那个人,为什么一个人站在正中央?”
“不知道啊,还没有躲避的地方,难道是陷阱?”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她是参赛选手?”
“她不应该是迎宾吗?”
……
质疑声参差不齐,层出不穷。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一个坐着轮椅的女生身上,一动不动。
一个她们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人物出现在了赛场上。
试炼台的黑曜石的地面上,赛场的中央。孤零零坐着一道身影,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穿着克里斯学院的暗紫校服,领口绣着荆棘纹路。
那人,她们见过她,就在昨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迎宾,但今天她出现在了赛场上。
为什么克里斯学院的学生会放一个腿部有缺陷的人在正中央,这是她们的计划?
有些迟疑地看向四周的伙伴,不敢动,也不敢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与其说是伙伴不如说是另一些敌人。
因为好东西只有那些,看上去是克里斯学院对战其他学院。
800对8人。
几十个学院间也在暗波涌动,资源只有那些。
谁也不愿意成为那个出头鸟。
“不管是不是陷阱,按原计划行事,先等墙头鸟。”飞鸟学院的苏晴握紧腰间的双短刀,她皱着眉看向身边的伙伴,“克里斯学院那么强大的学院,怎么会放个腿部有缺陷的人在中央,诱饵?”
炎煌学院的队长赵烈攥着赤铁长刀,刀刃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低声对身旁的副队长咒骂:“克里斯学院搞什么鬼?放个残废在中央,是想让我们先动手试探?真当我们是傻子?昨天那么强的人,今天怎么,缩头乌龟了?这是看不起我们?”
炎煌学院以近战凶猛著称,却最讨厌成为别人的棋子,但她们每次都会成为棋子的存在,赵烈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风吟学院,看上去眼神里满是提防。
副队长也有些诧异,今天的队长怎么没有冲动直接莽上去,但这样的结果也不错,先看看其他队伍的动向,就没说话。
风吟学院的队长苏媚把玩着手中的短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克里斯学院只有八个人,哦不,现在就剩七个了。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我们人多。可谁先上,谁就会先损失人手,最后好处还不是被别人抢了?”她的目光落在中央的少女身上,若有所思,“不过,说不定这就是克里斯学院的算计,让我们内斗消耗。”
阴谋?她笑了笑,看上去是一桩阳谋,明知是计谋,那又怎么样呢,她们还不是得跟着走?就是不知道那群傻大个会怎么做了?而且……
岩岳学院的队长石蛮冷哼了一声:“管她是不是陷阱!直接冲上去把克里斯学院的人解决了,再解决其他人不就完了?她们八个人还能干过我们八百人?”他说着就要挥手下令,却被身边的队员拉住。
“队长,不行啊!” 队员急忙劝阻,“你看其他学院都没动,我们要是先冲,肯定会被克里斯和其他学院两面夹击!克里斯学院的人还在旁边看着呢,他们说不定等着捡便宜!”
“队长,你别冲动啊!”
石蛮狠狠啐了一口,放下了挥到一半的手:“你们真聪明,说得对!该死的克里斯学院,真会算计!”
“不过还好,她周围有七个入口,不怕她们抢占先机。”
没有人出来,联军阵营依旧僵持着,只是所有视线都悄悄聚焦在其他的方向,寻找着克里斯学院的其他人。
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银鞍,场面一时间很安静,安静到赵银鞍打了一个哈欠:不是,她们没血性的吗?这都不出来干掉她?
800对8耶,优势在她们,还不出来?她们应该直接将她们干掉,再去对打。
这是她们唯一可以取胜的方式诶。
这种模拟世界就应该立马冲上来,干掉她。
对面太蠢了。
赵银鞍都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捧场,就和她们预料的一样发展。
“阿秋”
她打了个喷嚏。
现场的氛围瞬间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停住呼吸,这是暗号?
所有人的手都攥紧了武器,生怕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其他人。
但无事发生。风欲动,而静止不已。
赵银鞍笑了:好玩,爱玩。
————
试炼场外,监控室内,几十位学院的院长席地而坐,完全没有院长的架子,就这样仰头看着大屏。
“陈院长,你们学院这步棋,下得可真险。” 飞鸟学院的苏岚院长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让这位假装残疾的同学独自坐在中央当诱饵,就不怕真出意外?还有,能不能搬点椅子来,我们这样很难看的好不好?”
假装残疾?
是试探还是真看出来了?
“我们学院穷死了。怎么苏院长赞助一点椅子费?”陈院长抬了抬眼,声音平静,“还有我的学生无论是战术素养,都比你们的学生更成熟,更加优秀。你们看似人多,实则心散,她这是精准拿捏了各学院的贪念与猜忌,越是看似薄弱的诱饵,越能勾出人性的弱点。就像现在一样,她们敢动?”
陈院长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避重就轻。
有些院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场内的联军依旧僵持着,没人敢率先发起进攻,甚至有人开始互相交头接耳,显然已经出现了内部猜忌的迹象。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克里斯学院的学生,确实不一般。只是这样利用‘残疾’做伪装,会不会有些不太光彩?”
“光彩?” 炎煌学院的赵院长脸色沉郁,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战场之上,胜者为王。克里斯学院这是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战局,谈不上光彩不光彩,只能说,我们的学生,输在了心态和格局上。” 他看着场内自家学院的学生,叹了一口气,“哎,明明手握优势,却被一个小姑娘的伪装牵制住,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太让人失望了。”
“与其说输在了心态和格局,还不如说我们玷污了她们的纯粹。可悲啊,可悲……”
“伪装?”陈院长听见这话哈哈大笑,“她可没有伪装,她是真瘸了。”
苏岚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其他院长有些错愕!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把一个残疾的人放在比赛的擂台上。这样相当于他们是七个人对战。也就是相当于自己放弃了一个人。
“那还真是胆大啊……”
“听说,克里斯学院的两位老师出事了?”席恩正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开口。他的身旁坐着他的儿子,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老狐狸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消息,但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情,陈院长只是笑着反击道:“怎么会呢,席司令官,她们只是去做些地下城的任务罢了,我们这里总有些不能告知的任务,不是吗?您还是少听点小道消息吧,那会很掉价的。”
“是吗?”席恩正笑了笑,没说话,也没有继续开口,“看来我得清理清理了。”
陈院长也没有继续接他的话,只是微笑,其他院长听出来了他们之间流转的气氛,纷纷扯开话题。
“现在就要看他们,谁先忍不住了?”
“这情况下到底是忍不住的人吃亏,还是后忍不住吃亏,还真是一场博弈。”
“用自身的‘弱势’,瓦解对方的敌意,以为对手很弱,给他们种下了一颗种子:现在就是吃亏。来引发敌人的内讧,这才是最高明的战术。但总会有人忍不住的。”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场内,“你们看,已经有人快忍不住了。”
————
正如他所言,阵营里,一名来自可可学院的学生已经按捺不住了。他看着中央轮椅上毫无防备的少女,又看了看身边各怀心思的其他学院队员,心里涌起一股贪念。
只要成功制服那个残疾的克里斯学院学生,就能立下头功,到时候无论是学院排名积分,还是秘宝,能分一杯羹。
他完全没有想到,如果一旦他出手,那么其他学院也会跟着出手。
他悄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动,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贪婪。
身边的队友想要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怕什么?一个残废而已!只要杀了她,我们学院就能名声大噪!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们会赢到最后吗?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抢占先机罢了,我们是0到1,而不是锦上添花。”
“我们是什么大学院?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明白不明白?”
“昨天,我们死太多人了。”
话音刚落,他就提着长剑,朝着中央的赵银鞍猛冲过去,嘶吼道:“克里斯学院的人,受死吧!”
这一下,就像点燃了炸药桶。
呀,来人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吼着过来?这样也太明显了吧。
赵银鞍的耳朵微动,指尖在轮椅上轻点:再等等,还没有到时机。
“啧,该死!有人抢功!” 赵烈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迟疑,挥刀下令,“炎煌学院的人,冲!不能让他们独占好处!”
“急什么?先看看情况!” 苏媚试图阻拦,却发现风吟学院的不少学生已经被带动,跟着冲了出去,她只能咬牙下令,“放箭!掩护我们冲锋!别让别人抢了头功!”
石蛮更是暴躁,直接单人冲了出去,怒吼道:“都给我让开!胜利属于我们学院的!”
……
霎那间,牵一发而动全身。
几十个学院的联军瞬间失去控制,像潮水般朝着赵银鞍袭来。
可因为之前的猜忌与推诿,完全没有阵型可言,有人踩着同伴的脚往前冲,有人互相碰撞着摔倒,还有人甚至因为争抢路线而大打出手,惨叫声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的 “围剿”,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毫无章法的混战。
乱了。
那么
时机到了。
赵银鞍缓缓抬起头,长发滑落,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了然的冷静。
还真是一群有意思的人要么不动,要么全动,一群笨蛋。
她缓缓举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枚小巧的哨子,轻轻凑到唇边。紧接着,尖锐的哨声穿透混乱的战场,如同一道指令,瞬间点燃了克里斯学院。
霎那间,7个人各自站在了人群的外围,将混乱的联军死死困在试炼场中央区域。
“邦!”赵银鞍做出了一个发枪的手势,笑眯眯地开口,“你们被我们包围了。”
“包围?就凭你们八个人?” 赵烈怒极反笑,握紧赤铁长刀指向赵银鞍,“别装神弄鬼!我们有八百人,堆也能把你们堆死!”
“ 800个人?呵——”赵银鞍啼笑一声,“你们再回头看看四周,真的有800个人吗?堆死我们?你们确定不是在堆死你们自己吗?”
话音刚落,联军中又爆发了新一轮的冲突 ,岩岳学院的壮汉为了抢夺不断缩小的空间,一狼牙棒砸在了旁边风吟学院学生的背上,后者当场怒吼着反击,原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失控。
混乱,混乱,混乱……
现场一片嘈杂,混乱得根本不像是一群高材生的战斗,就像是一群小混混的群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