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总是刺骨的冰冷,没有太阳地温也只能缓慢地回升。
考试结束的第二天,老董在班里宣布了一件大事。
办公室与教室不过百米之隔,此刻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老董电脑里正清晰地播放着“作弊罪证”,老董的指尖并没有搭在鼠标上,他靠在椅背上,燃尽了一个又一根烟头,重复播放着面前的监控录像。
其实老董不说话的时候本身就不怒自威,如果再加上紧蹙的眉头与冷淡的神情,方圆十里基本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教室里的学生正沉浸在即将放假的喜悦中,哄闹声与办公室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董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班里的一举一动。
他按掉尚未燃尽的半根烟头,起身往教室里走去。
坐在班里最后的几个同学率先发现了班主任的轨迹,他们充当着一个合格的信号传输员,随着脚步声接近,班里逐渐安静。
老董并没有从前门走上讲台,而是从后门进入,一言不发地在班级里走着,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老董在憋着一股气,最关键的证据之一就是,今天的烟味更加浓郁。
最后董晋登上讲台,怒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有些人要是不想继续读书了趁早滚蛋,整天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以为自己很厉害是不是,以为老师和监控都是当摆设的是不是!”
话音结束,老董卷着课本重重地捣在了课桌边沿,声音刺耳,仿佛散发着阵阵余音。
柳湘、易江,还有班里的大多数同学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不明白老董在暗指什么,他们只是抬起头静静聆听班主任的撒气。
只有贺宇,拳头在校服口袋里紧紧攥紧,低着头面色铁青,如果此时有一个人注意力在他身上,就不难发现,他的身子也在微微打颤。
“话说到这了,有些人还不站出来吗,连个认错的态度都没有?”老董明里暗里地在点拨着某个人。
贺宇仍旧一动不动,甚至抬起了头,和班里的同学一样,望着前方。
“好,承认都不敢了,很好。”
“你说是吧贺宇。”
此话一出,班级里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对准了班长贺宇。
“从今天开始,这个班长你不用当了。”董晋的视线朝着一个方向望去,最后说,“易江,从今天开始,你做班长。”
“你和我出来一趟,贺宇。”
他们一走,一部分人的视线落在了易江身上,一部分人又在窃窃私语。
柳湘有些不放心地往易江那边看,老实说这次变动她很震惊,但接任的人是易江她一方面觉得易江可以胜任,一方面又有些担心,事发突然,不知道易江会不会不自在。
易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扭头对上了柳湘的视线,一种平静又落寞的神情和嘴角的一丝起伏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王彬一把搂住了易江的肩膀,语气激动地说:“可以啊兄弟,升官了。我早看那小子不爽了又虚伪,官威又大!”
易江反手推掉了王彬靠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平静:“别闹。”
易江大多数时候只喜欢隐藏在人群之中,但班主任当着全班人宣布他为新任班长,无疑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各色的眼神不免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样的打量着实让人觉得不大舒服。易江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继续整理着他刚没做完的数学题。
柳湘的思绪被林殊他们拉了回来,王乐凯胳膊撑在林殊和柳湘的桌子中间,一手揽着左右的肩膀窃窃私语道:“还是东窗事发了,让这小子作!”
林殊疑惑道:“怎么说?”
“还不是这次大考,听说贺宇那家伙偷偷带了不知道哪搞的先进设备,戴在耳后借着头发的遮掩,肆无忌惮地作弊。”王乐凯一边欠揍地抠着林殊新买的橡皮,一边继续说道,“他也是够猖狂,听说昨天出考场有个学生发现他了,他直接让人家有本事去告,他才不怕,人家真去了!”
“呦呵,旧班长终于倒塌了,老实说他这种仗着家里有本事的就胡作非为的人早该被治了!之前我就听说他老干这种事,现在好了终于被发现了!”林殊不平道。
“谁让人家爸是医院院长呢!亲娘也是做生意的,学校好多器材还是人家里捐的呢,有钱有势谁敢惹。”王乐凯说了个痛快。
左右看着柳湘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问道:“柳湘你在想什么?”
林殊王乐凯这才留意到,柳湘还一言未发。
贺宇有钱有势大家都是知道的,班里本身就是小集体众多,也有很多人巴结着贺宇,柳湘在担心易江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柳湘轻轻地说:“作弊被查很正常,就是直接指定班长感觉很突然。”
林殊像是看穿了柳湘:“原来你是在担心数学学霸啊?怕他受影响吗?”
柳湘没说话,但看上去是默认了。
“害,没事,我跟你讲我感觉数学学霸他人缘现在可好了,人也踏实沉稳,成绩又好,感觉没人比他更合适了。”林殊是真心这么觉得,还不忘给王乐凯补刀,“要是这傻子当了班长那才是叫人杞人忧天呢!”
王乐凯被么损,立马上手实行自己的报复,当即一把揉乱了林殊的头发。
林殊立马推开了他。
林殊像是意识到了是什么,对左右说:“左右,我没说你也傻的意思啊!你也能当班长!哪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