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绒绒会代替他保护我。”
她看着洞口的翼龙,月光下它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绒绒是什么吗?就是你名字的来源。是一个玩偶,白色的,翅膀有点歪——因为是他缝的,他手工很烂。”
她笑了一下。
“他现在肯定在找我。找不到我,肯定急死了。”
“急的时候他就吃很多东西,吃完又后悔,说‘我又胖了’。然后妈就会说他‘活该’。”
她闭上嘴,安静了一会儿。
洞外有风吹过,蕨类植物的叶子沙沙地响。
“绒绒。”她最后说了一句,“你不是他,对吧?”
翼龙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她闭上眼睛,“但你陪着我,我就不那么想他了。”
“所以谢谢你。”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洞口,把绒绒玩偶抱在怀里。
“晚安,绒绒。”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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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小禾醒来的时候,洞口多了一堆鱼。
五条,银白色的,和她第一次收到的一模一样。
绒绒站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看她。
“你抓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绒绒歪头。
“谢谢。”她笑了,“但你不用每天给我送吃的,我可以自己找。”
绒绒眨了眨眼,没动。
“好吧,你想送就送。”她站起来,走到洞口,摸了摸它的头,“但你得教我怎么抓鱼,不能一直靠你养。”
绒绒歪头,像是在思考。
“行不行?”她看着它的眼睛,“你教我抓鱼。”
绒绒展开翅膀,从洞口飞下去,落在水潭边。它转过头,看着林小禾,示意她下来。
“现在?”她愣了一下,“行,你等我!”
她飞快地从树干斜坡上滑下去,跑到水潭边。
绒绒站在水里,低头看着水面,一动不动。
林小禾站在岸边,看着它。
突然,绒绒的脖子像弹簧一样弹出去,喙扎进水里,再抬起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鱼。
“好快!”林小禾瞪大了眼睛,“太快了吧!”
绒绒把鱼扔到岸边,鱼在草地上蹦跶了两下,不动了。
“你这是……示范?”林小禾看着那条鱼,“你让我学你?”
绒绒歪头。
“我又没有喙!”她摊手,“我怎么学?”
绒绒歪头的角度变了,像是在说“那你自己想办法”。
“……”林小禾无语了,“你是在鄙视我吗?”
绒绒没理她,又叼了一条鱼。
“好吧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她蹲下来,看着水里的鱼,“不就是抓鱼吗?我又不是没手。”
她伸手去捞,鱼跑了。
她再捞,又跑了。
她扑进水里,整个人趴在水潭里,衣服全湿了,鱼还是跑了。
绒绒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笑。
“你在笑我?!”林小禾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是水,头发贴在脸上,“绒绒你居然笑我?!”
绒绒歪头,又发出那种声音。
“林小北也这样笑我!”她指着绒绒,“你们俩一模一样!”
话一出口,她愣住了。
她看着绒绒,绒绒看着她。
风吹过水潭,水面泛起涟漪。
“……你当然不像他。”她小声说,把湿漉漉的刘海拨到一边,“你是翼龙,他是人。”
她低下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只是你们歪头的角度……有点像。”
绒绒走过来,低下头,用喙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
“算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教我抓鱼吧,老师。”
绒绒歪头,又走到水边,低头看着水面。
这一次,它做得很慢。
它先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地看了十几秒。然后脖子慢慢后缩,像一张拉开的弓。最后猛地弹出去,喙扎进水里,叼起一条鱼。
“盯着,瞄准,出击。”林小禾总结,“跟打羽毛球差不多?”
她试了一次。
没中。
第二次。
没中。
第三次。
没中。
绒绒站在旁边,歪着头看她,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声音。
“别笑了!”她瞪了它一眼,“我今天一定要抓到一条!”
第十一次。
她盯着水里的一条鱼,看着它游动的轨迹,等它游到离岸边最近的地方——
她猛地伸手,不是去捞,而是像绒绒那样——快速、准确、毫不犹豫——双手合拢,把鱼扣在掌心里。
“抓到了!!!”她举起那条鱼,鱼在她手里拼命挣扎,甩了她一脸水,“我抓到了!!!”
绒绒歪着头,看着她。
“你看!”她举着鱼跑到绒绒面前,“我抓到了!”
绒绒低下头,用喙碰了碰那条鱼,然后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也高兴对不对?”她笑着,把鱼举得更高,“我抓到了!”
她站在水潭边,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手里攥着一条拼命甩尾巴的鱼,笑得像个傻子。
但她很开心。
这是她来到白垩纪之后,第一次因为“自己做到了什么”而开心。
不是因为有龙帮她,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她自己学会了一件事。
“绒绒。”她转头看着那只白色翼龙,“谢谢你教我。”
绒绒歪头。
“虽然你是个很凶的老师。”她补充了一句,“一直在笑我。”
绒绒又发出了那种声音。
“你还笑!”
她用水泼它,绒绒展开翅膀,轻轻一扇,水全溅回到她自己身上。
“绒绒!!!”
远处的平原上,鸭嘴龙群正在迁徙。太阳升到半空,金色的光芒洒满山谷。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站在水潭边,对着一只白色翼龙大喊大叫。
翼龙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拨了一下,笑了。
白垩纪,第六天。
她有了一个朋友。
一只不会说话、但会歪头、会笑她、会教她抓鱼的白色翼龙。
名字叫绒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