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帮忙?”林小禾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勤快。”
绒绒又叼起一根,放好,然后歪头看着她。
“你是看我夸小角了,你也要被夸对不对?”林小禾笑了,“好好好,绒绒最棒,绒绒是整理柴火小能手。”
绒绒满意地咕噜了一声,又叼了一根。
就这样,一人一龙一三角龙,在洞口整理了一下午的柴火。
林小禾分类,绒绒叼树枝,小角负责把湿的树枝拱回来——虽然大部分湿的树枝最后还是被林小禾扔掉了。
傍晚的时候,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洞里的角落里,细中粗三层,像一个小型超市的货架。
“完美。”林小禾拍了拍手,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够烧一个星期的。”
绒绒站在她旁边,歪头看着那堆柴火,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咕噜。
小角趴在洞口,已经睡着了。
林小禾生了一堆火,烤了两条鱼。一条给自己,一条给绒绒。小角不吃鱼,吃甜果子和蕨类嫩芽——她今天特意多摘了一些,作为小角“帮忙”的奖励。
“小角,这是你的工资。”她把一堆蕨类嫩芽放在小角面前,“你今天辛苦了。”
小角睁开眼,看到那堆嫩芽,眼睛一下子亮了。它爬起来,低下头,开始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又冒绿色的汁水。
“你看看它。”林小禾指着小角对绒绒说,“看到吃的就精神了。”
绒绒歪头,喉咙里发出那种像笑的声音。
“绒绒,你的工资是两条鱼。”林小禾把第二条鱼递给绒绒,“你今天也辛苦了。”
绒绒叼起鱼,仰头吞了,然后歪头看着她。
“不客气。”林小禾摸了摸它的头,“明天还要继续帮忙。柴火永远不嫌多,雨季快到了。”
她不知道雨季什么时候到,但她记得大纲里写过——不对,她不是在看大纲,她是在过日子。白垩纪的天气越来越难以预测,前两天还大晴天,昨天下午突然下了十分钟的暴雨,把她晾在洞口的蕨叶全部打湿了。
“得做好准备。”她自言自语,“不能等到下雨了才去捡柴火。”
她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的天空。今天的晚霞特别漂亮,紫红色的一大片,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桶颜料。
“绒绒。”她说,“你说,我们三个能在这里住多久?”
绒绒歪头。
“我也不知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也许很久,也许明天就回去了。”
她顿了一下。
“但不管住多久,我们都要把日子过好。”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远处的平原。
“明天继续捡柴火。”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一直捡到柴火堆到洞顶。”
她笑了一下。
“然后我们就再也不怕下雨了。”
绒绒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她旁边,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小角吃完了那堆蕨类嫩芽,打了个嗝,然后走到她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她的脚上。
林小禾低头看了看小角,又转头看了看绒绒。
“你们俩今天都很乖。”她说,“奖励你们一个故事。”
她坐下来,靠着洞壁,左边是绒绒的脑袋,右边是小角的身体。
“讲什么呢?”她想了想,“讲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吧。”
她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掉进了一个坑里,然后来到了一个到处都是恐龙的地方。”
“她很害怕,很想回家。”
“但是她没有回去的路。”
“她只有一个小小的玩偶,和一个打火机。”
“然后有一天,一只白色的翼龙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那只翼龙给她送吃的,给她盖被子,带她飞上天空。”
“后来,一只小三角龙也来了。”
“那只小三角龙什么都不懂,只会吃、睡、压人的脚。”
“但是女孩很喜欢它。”
“因为有了它们,那个女孩就不那么想家了。”
她停了一下。
“故事讲完了。”
绒绒发出了一声温柔的咕噜。
小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脚搭在了她的腿上。
“小角,你又压我。”林小禾没有推开它。
她看着洞口的星星,那些陌生的、不属于她的时代的星星。
“绒绒。”她说,“你说,林小北现在在干嘛?”
绒绒歪头。
“他肯定在找我。”她笑了一下,“他肯定一边找一边骂我,说‘林小禾你这个路痴,掉坑里都能穿越’。”
“然后妈就会说‘你别骂你妹了,快找’。”
“然后爸会说‘报警了吗’。”
“然后大哥会说‘我查过了,那个地方没有监控’。”
她吸了吸鼻子。
“我好想他们。”
她沉默了。
风吹过洞口,带着森林和泥土的气息。
“但是我不哭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因为哭也没有用。”
“而且,我还有你们。”
她伸出手,左手摸了摸绒绒的头,右手摸了摸小角的背。
“绒绒,小角。”
“谢谢你们。”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脸。
小角在睡梦中“咩”了一声。
林小禾闭上眼睛。
白垩纪,第十五天。
她教绒绒捡柴火。
绒绒学会了,但一次只叼一根。
小角也“帮忙”了——它背了两根树枝,吃了二十口草。
柴火堆到了洞的角落,够烧一个星期。
她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女孩和两只恐龙的故事。
故事还没讲完。
但她知道,结局一定是好的。
因为绒绒在她左边,小角在她右边。
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