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天跟了我一天。”她轻声说。“放了一路的东西。我都捡了。”
她把那束羽毛拿起来,举到眼前。七八根白羽毛,扎成一束,像一小把扇子。她把它们贴在脸上。软的,滑的,带着绒绒的味道——那种干净的、像晒过的羽毛的味道。
“绒绒。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出来?”
她把羽毛放回去,拿起一片蕨叶。叶子已经有点蔫了,但还是很绿。她把蕨叶贴在脸上。
“小角。你为什么不出来?”
她把蕨叶放回去,拿起一颗坚果。壳很薄,能看到里面的果仁。她把坚果贴在脸上。
“小智。你为什么不出来?”
没有人回答。
她把它们放回去,靠着应急包,看着火堆。
“你们是不是怕我又赶你们走?”她轻声说。“我不赶了。真的不赶了。”
她把玩偶从背心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绒绒,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从树林里飞出来,白色的羽毛,歪头看我。我吓得半死。你现在是不是也怕我?怕我又赶你走?”
她把玩偶贴在脸上。
“我不会了。再也不了。”
她把玩偶放回去,从背心里摸出那根带血的羽毛——昨晚捡到的那根。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她把它举到眼前。
“你受伤了。羽毛上有血。你是不是飞不动了?所以才不出来的?”
她把羽毛贴在脸上。
“没关系。飞不动就走。我等你。”
她把羽毛放回去,看着北边。天快黑了,那道光变得更亮了。淡蓝色的,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巨大的星星。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裂缝就在前面。”她轻声说。“明天就能到。”
她把玩偶和羽毛攥在手心里。
“你们会跟我一起去吗?”
没有人回答。
她靠着应急包,看着火堆。火不大,但能取暖。她抱着膝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坚果,蕨叶,羽毛。每隔半个小时就出现一次。它们跟了她一整天。它们一直在。
她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笑。开心的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开心的笑。
“你们跟了我一天。”她说。“放了一路的东西。我都捡了。”
她把那束羽毛拿起来,在脸上蹭了蹭。
“绒绒,你的羽毛好软。”
她把蕨叶拿起来,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小角,蕨叶好香。”
她把坚果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小智,坚果好重。”
她把它们放回去,看着北边的那道光。
“明天去裂缝。你们要跟着我。”
她停了一下。
“不跟着也行。把东西放在路边。我会捡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星星出来了。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没有月亮。天很黑。北边的那道光在星星中间,比星星亮,比星星大,一闪一闪的,像在跟她说话。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林小北。”她说。“你妹今天捡了好多东西。坚果,蕨叶,羽毛。都是它们放的。”
她吸了吸鼻子。
“它们跟了我一天。它们在附近。它们不出来,但是它们在。”
她把玩偶从背心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你妹不着急了。它们总会出来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到了裂缝。”
她把玩偶贴在脸上。
“也许到家了。”
她看着那道光。
“晚安,林小北。”
她把玩偶和羽毛攥在手心里。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智。”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晚安。”
她蜷在火堆旁边,闭上眼睛。
手里攥着那束羽毛。
攥得很紧。
但嘴角是笑的。
因为她知道,它们就在附近。
明天,也许就能见到它们了。
白垩纪,大概是第八十四天。
出发后的第十九天。
它们跟了她一整天。
放了一路的东西。
坚果,蕨叶,羽毛。
她都捡了。
它们在。
她知道。
明天去裂缝。
也许明天就能见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