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箫吟用指尖划过镜面,喃喃自语:“我需要一个靠山。”
那个人,必须是连孟漪白都惹不起的存在,也就是皇帝。
她不是没想过那个突然出现的孟云栖,但一个连系统都说“需要自行分析”的未知数,她不敢在他身上下赌注。
皇帝虽然同样深不可测,但她手里有孟漪白的把柄,这些信息也许正是皇帝需要的。此举危险,一旦失手可能万劫不复,但她别无选择。
她正默默思忖,忽又察觉出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上次这个时候,水芸早已端着入宫要穿的礼服推门而入,伺候她更衣了。
她一把拉开门,水芸和另外两个丫鬟不知何时已在门口候着了。她们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脸上布满来不及掩饰的惊诧、茫然,甚至还有一丝惶恐。显然,她们站了有一会儿了。
水芸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小姐,您方才……是在同谁说话呢?”
卫箫吟强笑着敷衍她:“没有啊。我只是一个人琢磨点事情,许是自言自语了几句?怎么,你连这也要管?”
“奴婢不敢!” 水芸连忙低头,另外两个丫鬟也跟着垂首,“只是怕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事。” 卫箫吟挥了挥手,转身走回梳妆台前坐下,“伺候我更衣吧。”
入宫后,她刚刚坐定,便凑近母亲,压低声音道:“母亲,女儿腹中有些不适,想去更衣。”
李青琅眉头微蹙,关切道:“可是吃坏了东西?”
卫箫吟立刻配合地捂住小腹,低呼一声,脚步匆匆地逃离了席位。
“等等!”李青琅急忙唤住她,招手叫来一名垂手侍立的内监,“麻烦公公带她去一趟,别让她冲撞了哪位贵人。”
卫箫吟心中暗喜,跟着那内监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待四周人迹渐稀,她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备好的碎银,塞入他手中:“公公,劳烦打听一下,皇上此刻可能在何处?”
那内监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世故的笑容。他故作沉吟,片刻后才低声道:“皇上的行踪,岂是奴才们能随意透露的?不过嘛……”
他左右张望一下,招呼卫箫吟凑近些:“奴才不敢确定,只是听说宫宴开始前,皇上多半会去万佛阁进香祈福。姑娘若真想‘偶遇’,不妨去那儿碰碰运气。”
卫箫吟心中狂跳:“多谢公公指点。”
那内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还不忘补充:“姑娘若真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可别忘了提携奴才一二啊!”
“自然!”卫箫吟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加快步伐向万佛阁走去。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平稳自然,避免引人注目。然而,就在她穿过一道仪门,即将到达万佛阁时,一阵争吵声忽然传入耳中。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孟漪白嘶声怒吼。
另一个男子慢条斯理地嘲讽:“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法子,我还是跟二弟学的呢。”
卫箫吟心头一跳,闪身躲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孟漪白正狼狈不堪地拂去头顶沾满的香灰,怒目瞪向对面的孟云栖:“混账!本王等会儿宫宴去迟了,定要向皇上禀明原委。”
孟云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拿香灰泼我就天经地义,我泼你,你就要告状?”
卫箫吟惊得捂住了嘴,万万没想到两位殿下之间的争执竟会如此接地气。
“你血口喷人!”孟漪白脸色铁青,矢口否认,“本王何时拿香灰泼过你?”
孟云栖不紧不慢地反问:“要不是本王先下手为强,你等会儿是不是就要泼了?”
孟漪白眼神闪烁,一时语塞。这时,他的心腹安福已吓得面无人色,颤声提醒:“殿下,时辰快到了,您还是先去更衣吧……”
孟漪白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抬脚狠狠踹在安福身上,咆哮道:“用你这狗奴才来提醒本王?贱骨头!就知道看本王的笑话,刚才为何不挡着些?”
安福被踹倒在地,痛得哀嚎:“小的没看见啊!殿下饶命……”
孟漪白怒火中烧,狠狠一拂袖,踉跄着快步离去。
卫箫吟见孟云栖三言两语便将孟漪白逼得暴跳如雷,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她的目光渐渐黏在了孟云栖身上,见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礼服,衬得眉目愈发清隽,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孟云栖用余光扫了一眼宫墙后露出的裙角,嘴角微弯,故意高声道:“卫姑娘,看够了吗?
她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微响,一道威严的女声陡然在身后响起,她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谁家的姑娘,为何躲在此处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