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妃嫔并未走远,反而在不远处一张石桌旁坐下歇息。
开始两人还在说些行宫里好玩的去处,嬉闹着要去泡汤泉,后来便听一个声音抱怨道:“往年六月里便来了,今年怎么拖到这时?”
另一个人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咱们那位中宫娘娘凤体违和么?瞧她近些时日的模样,别是有了吧?”
两人就此打开了话匣子,竟在园中公然议论起皇后来。其中一个说得兴起,竟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道:“妹妹离得近,夜里时常能听到些动静呢……啧啧,人家受宠,果然是有理由的……”
卫箫吟心头一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口无遮拦地议论中宫,简直是自寻死路。
孟云栖素知皇帝与皇后感情甚笃,闻言也皱紧了眉头。
果然没过片刻,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便脚步匆匆地赶来,对着那两位沉浸在八卦中的妃嫔高声道:“两位娘娘,方才的话,皇上在墙外听得一清二楚,请速速回避!”
二妃惊惶失措地从石凳上弹起来,连礼数都顾不上,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孟云栖摇头叹道:“祸从口出,这下可真是撞到刀尖上了。他们两个人伉俪情深,岂容她们如此编排?”
卫箫吟忍不住玩笑道:“他总不会为了几句妇人的闲言碎语就重罚她们吧?毕竟皇帝不也得给妃嫔侍寝,好平衡朝臣势力么?”
孟云栖哭笑不得,伸手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个爆栗:“朝堂上那帮老狐狸自己就能斗得你死我活,哪里还用得着皇帝靠侍寝去平衡?”
卫箫吟捂住额头,不屑地撇撇嘴,小声嘟囔:“我开个玩笑嘛……就你懂!”
孟云栖闪身向外张望,确认那两位妃嫔和内监都已走远,才沉声道:“人都散了,我们也走吧。”
卫箫吟却被二妃刚才提到的温泉勾起了兴致:“这里还有温泉?”
孟云栖挑眉问:“你没泡过?”
“你不想知道,这书里的温泉能做成什么样子吗?”她的好奇心占了上风,拉着孟云栖的手就要去寻那处所在,“走走走,去看看!”
两人离开假山,沿着青石小径穿行,卫箫吟快步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他。孟云栖摇摇头,快步赶上与她并肩同行,也没有言语。
沉默持续了许久,卫箫吟终于忍不住问:“你方才是在故意勾引我吗?”
见他挑眉不语,她咬了咬唇,话语戛然而止。
他轻笑一声,伸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经过一重花木掩映的雅致院落,孟云栖正欲踏入院门,却见戴琼音携着两名宫女款款而出,迎面与他撞个正着。
卫箫吟反应极快,赶紧松手,躲到了一旁嶙峋的山石后。孟云栖却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戴琼音显然有些意外:“皇兄是要泡汤泉吗?可是,此处是妃嫔们专用的汤泉所在啊。”
孟云栖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不,弟妹误会了,我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并非有意。”
戴琼音瞥了一眼山石,似笑非笑,并未点破。她心知他不同于孟漪白那般下流,便也没有为难,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皇兄请自便。”说罢,便带着宫女翩然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卫箫吟才做贼似地从山石后溜出来。
孟云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就你躲得快!”
卫箫吟自知理亏,讨好地牵了牵他的手,眨巴着眼睛道:“我这可是为了保全殿下的英名啊,若让人瞧见未过门的王妃偷偷跟来避暑,人家还以为殿下多等不及呢!”
孟云栖忍不住笑问:“等不及什么?”
卫箫吟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接道:“等不及……”她话未出口,便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虎狼之词。
霎时间,她从耳根到脖子红了个彻底,羞得无地自容,转身朝着方才戴琼音出来的院落跑去。
身后传来孟云栖的朗声大笑,卫箫吟羞恼交加,一头扎进了那座殿宇中。
既然是妃嫔汤泉,孟云栖自然不便跟来。负责看守的侍女早不知去哪里躲懒了,殿内此时空无一人,她顺着回廊往里走,很快便看到了氤氲着热气的汤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