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基地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OD战队的训练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距离IVL季后赛八强赛的第一场BO3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气氛本该是剑拔弩张、令人窒息的。
但此刻,某个角落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低气压。
沈折羽坐在电竞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观战视角。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眼神里写满了“生人勿近”的烦躁。
而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江屿正毫无防备地靠在他的椅背上。
“折羽哥……”江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只慵懒的大型犬一样蹭了蹭沈折羽的肩膀。
“昨晚复盘到凌晨三点,我脖子好酸。”
说着,这家伙竟然极其自然地把下巴搁在了沈折羽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打在沈折羽敏感的耳根处。
沈折羽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一僵,感觉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压制住体内某种正在疯狂叫嚣的情绪。
“江屿,你今年二十二岁了,不是两岁。你的颈椎要是废了,明天的比赛谁去打监管?”
“可是只有靠着折羽哥我才觉得有安全感嘛。”江屿理直气壮地嘟囔着,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变本加厉地将身体的重量压了过去。
他的手臂甚至极其顺手地环住了沈折羽的腰,像是在寻找一个最舒适的抱枕。
如果是以前,沈折羽大概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一个脑瓜崩,然后骂一句“滚犊子”。
毕竟在他们长达三年的职业生涯里,这种勾肩搭背、互相依靠的举动早就成了常态。
他们一起捧过奖杯,一起在低谷期熬过夜,沈折羽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属于顶级双排搭档之间坚不可摧的“兄弟情”。
但是今天,情况有些不对劲。
江屿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少年特有的体温,正无孔不入地钻进沈折羽的鼻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屿胸膛贴着自己后背时传来的起伏,以及那具年轻躯体里蕴含的蓬勃力量。
沈折羽的心跳突然乱了半拍,像是被监管者恐惧震慑了一样,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
他对江屿的照顾,似乎早就变质了。
这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兄弟情!
谁家好兄弟会把脸埋在另一个男人的脖子里吸啊?
谁家好兄弟会在对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时,心里就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和焦躁?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两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是他们在次级联赛决赛上遭遇惨败的夜晚,全队上下都陷入了自我怀疑的低谷。
那天晚上,也是在这个训练室里,江屿一言不发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的沈折羽。
那时的江屿比现在还要青涩,声音闷闷地埋在他的肩头说:
“折羽哥,别怕,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
那一刻,沈折羽以为这只是年少轻狂的仗义,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份拥抱的力度和温度,分明早已超越了友情的界限。
还有一次,是在去年转会期的风波中,沈折羽因为手伤面临退役危机,整宿整宿地失眠。
江屿硬是搬了个折叠床放在他卧室门外。
每天半夜只要听到里面有一点动静,就会立刻推门进来,笨拙地给沈折羽倒温水、揉手腕。
有好几次,沈折羽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都能看到江屿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专注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当时被他归结为“对恩人的报恩”。
可现在想来,哪有那么多纯粹的恩情能让人甘愿做到这份地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沈折羽心底最后一块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眼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被江屿看穿。
“……去把桌上的能量饮料拿给我。”沈折羽咬着牙,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哦,好。”江屿倒是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他慢吞吞地松开手,站起身去拿饮料。
就在江屿转身的那一瞬间,沈折羽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像是在红教堂的红毯上裸奔了一圈,终于安全到达了大门。
然而,还没等他平复好心情,江屿拿着饮料回来了。
这次江屿没有再靠在椅背上,而是直接拉了把椅子滑到了沈折羽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手臂都能碰到一起。
“折羽哥,你看这个走位。”江屿指着屏幕上傅星寒刚刚结束的一局录像,身体自然而然地向沈折羽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