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密密麻麻的“???”和“啊啊啊”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淹没。
陆弥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傅星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暗流,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陆弥生咬着下唇,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发着颤,他猛地转过头,手忙脚乱地一把拔掉了电脑的电源。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直播间里那些足以让陆弥生社死的弹幕也戛然而止。
超话的水友们都在问是不是不把他们当自己人关键时候关直播什么意思?
两人的cp粉迅速展开讨论,有些忧心傅星寒不做人欺负陆弥生,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比以为自己是圈地自萌结果正主发糖更让人振奋的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电脑主机风扇停止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陆弥生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不敢看傅星寒,只能将视线死死钉在地板上,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倔强:“傅星寒,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要冷静,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傅星寒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陆弥生紧绷的脊背和微微发抖的指尖。
他看着眼前这只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的人,心底泛起一阵绵密而尖锐的疼。
傅星寒在门外站了足足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听着门内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听着陆弥生对着麦克风强颜欢笑的调侃,听着秦瑜故意逗弄他时那瞬间拔高的音调。
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割在傅星寒的心上。
他太了解陆弥生了。
这只平时在赛场上大杀四方、在直播间里没心没肺的小孩儿,其实有着比谁都敏感脆弱的内核。
陆弥生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用张牙舞爪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傅星寒知道,自己昨晚的举动太过突兀,加上那个该死的手机屏幕亮起,换作任何一个心思细腻的人,都会产生误会。
他本该在第一时间就解释清楚,可当他看到陆弥生像逃难一样躲进房间时,他选择了沉默。
傅星寒以为给彼此一点空间,能让这只小猫自己消化掉那些情绪。
但他错了。
傅星寒低估了陆弥生对自己的在意,也低估了自己在陆弥生心里的分量。
当他在门外听到陆弥生用那种带着鼻音的闷哼说出“你明明在海岛上对我做那种事”时,傅星寒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这只小猫一直在独自咀嚼着这些委屈。
“生生,”傅星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些许的诱哄,“你昨晚看到什么了?”
陆弥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水汽,像是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兽。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你手机亮了!我看到那个叫‘小雅’的女人给你发爱心,还叫你星寒哥!你给她买包,你们聊得那么开心……”
陆弥生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带着鼻音的闷哼,“你明明在海岛上对我做那种事,转头却……”
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疼。
傅星寒静静地听着,看着陆弥生泛红的眼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只平时张牙舞爪的小猫,原来是因为吃醋了。
“小雅?”傅星寒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导过来。
“你还笑!”陆弥生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伸手就要推开他。
傅星寒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陆弥生的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
“生生,小雅是我表妹。她今年刚上大一,上周过生日,我答应过姑姑要给她买个包。那个爱心,是她自己加的,我还没来得及回她。”
陆弥生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只剩下满屏的“表妹”两个字在疯狂闪烁。
“表……表妹?”陆弥生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嗯。”傅星寒看着他呆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陆弥生泛红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所以,你昨晚是在吃一个高中生的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