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到门口,连门都没让女生进半步,语气礼貌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我现在只想打好比赛,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女生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眼眶瞬间红了,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将手里的信往前递了递:“我知道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支持你!”
“信我不能收,拿回去吧。”江屿语气生硬地打断了她,随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他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身体就极其自然地往旁边倾斜,肩膀几乎要贴上沈折羽的手臂。
“哥,好吵啊。”江屿把下巴搁在沈折羽的椅背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小声嘟囔着抱怨,眼神里满是只有沈折羽才能看到的黏糊,“以后能不能不出去,别让我去应付了。”
沈折羽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江屿的后颈,语气里满是纵容:“要认真对别人的心意,就算拒绝也要礼貌。”
江屿转过身,像只习惯性地寻找主人的大型犬,自然而然地凑到沈折羽身边,肩膀挨着肩膀,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无奈:“好吧。”
沈折羽没说话,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杂物。
江屿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上,随口接上了刚才那个女生表白时问起的话题,慢条斯理地描绘起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但如果是理想型的话,大概是那种安静、沉稳、很干净的人吧。话不用太多,但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让人觉得很安心。”
沈折羽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术板,听到这话,指尖猛地一顿。
很具体的理想型……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吗?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其他人。
是谁呢?
即使每天和江屿在一起也没听对方提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沈折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江屿那张毫无波澜的俊脸,试图从对方清澈的眼神里找出一丝在说笑的端倪。
但是,没有。
江屿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他显然只是在下意识地勾勒一个轮廓,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轮廓有多具体。
沈折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
作为习惯了照顾所有人的“大哥哥”,沈折羽的第一反应不是发作,而是习惯性地想要掩饰。
他强行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用喝水的动作掩盖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
“怎么?”江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微微蹙眉,“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沈折羽放下水杯,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看着江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就是觉得……你刚才说的理想型,挺好的。”
江屿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重新戴上耳机,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屏幕。
而沈折羽看着江屿毫无防备的侧脸,只觉得那杯水烫得握不住。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江屿终于对一个人心动了,对象是个温柔安静的女孩子,多好。
可为什么……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从那天起,沈折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随时随地都能让江屿依赖的“折羽哥”。
江屿习惯性地想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打游戏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半寸;
江屿打完训练赛习惯性地伸手要水,他只会把一整箱矿泉水推过去,淡淡地说一句“自己拿”;
就连江屿在训练室里抱怨连败,他也只是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不再像以前那样耐心地帮他复盘、揉他的后颈安抚。
沈折羽的冷淡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倒春寒,江屿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他以为沈折羽只是最近太累了。
可当他第三次试图凑过去,却被沈折羽用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打断时,江屿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鼠标。
他转过头,看着沈折羽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迷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折羽哥……”江屿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鼠标边缘。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折羽哥突然就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