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白炽灯的大小,这种程度的照明效果,按照正常逻辑来讲所需的功率是很大的,这么大规模的排布,如果只是用电线管来串接显然是有点不现实的,所以白炽灯的上方大概率是有一个空间,可以容纳纵横交错的电线。
当然如果白炽灯是靠魔法的力量来运作的话,那她真的无话可说。
不过刚刚她因为电脑声音实在太吵,把电线拔了以后,除了系统一直在滴滴滴的警告声外,其他破声音就再也没响过来看,有电线的概率更大一点。
丁零铛零咚咚咚——
电话终于响起。
“喂,苏迟你现在怎么样。”谢幕咬牙询问,她的整个身子绷紧,手腕处那种骨头被什么东西抓挠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谢幕。”苏迟平静的声音传来,“我这边已经快结束了。”
“那太好了,等出去你一定要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谢幕笑着说道,然后扶着墙站起,准备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先不讲了。”
“我变成了一只鸡。”
电话那头,苏迟却没有停下。
“他们要我替我妹妹嫁给那个畜生,说那本来应该是我的丈夫!是因为我抛弃了我的丈夫,离开了他们的保护!才害得苏晚最后死去的,他们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迟越说越激动,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得到她的愤怒。
谢幕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为我?”苏迟发出一声轻笑,“原来这就是我的罪吗?真是好笑,对啊我就是一只鸡!被他们圈养起来等年纪到了就该给他们下蛋!为他们服务一辈子最后老了成老母鸡,再被他们炖掉,连骨头都嚼烂了才被夸一句。”
“这鸡可真好吃。”
电话里传来唢呐声,如果谢幕参加过农村的丧事或者婚礼,就会知道这是送行的喜乐。
无论丧葬婚嫁,人出家门的时候吹的都是这首乐曲。
苏迟拿着电话的手缓缓垂落到棺材里,她一身大红嫁袍,衬得人十分艳丽,但她从来不喜欢红色。
面前一双双形态各异的鞋子指着她,似乎在进行无声的催促。
“……吉……时……已到。”
“……不容易啊,终于……熬出头了……”
“谢幕。”苏迟拿起电话,好像要把心底的血都吼出来,“我没罪!”
乐声突然凝滞。
“错的是你们!”苏迟的手指戳向面前的空气,她看不见那些鞋子的主人,但她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错的是这个世界!逼死苏晚的人是你们!”
“我就是死,也照样清清白白。”苏迟说完将手怀抱在胸前,一头狠狠砸进了棺材里。
与此同时,谢幕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两道提示音。
【恭喜玩家苏晚通过副本——赎罪剧场】
【通话结束】
谢幕放下电话,刚刚她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一开始答应苏迟哄小孩一样的组队邀请了。
在副本登出口的水面上,苏迟的影子,慢慢和燕何飞重叠在一起,却又在水滴落入湖泊的一刹那晕开,苏迟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撕咬着自己。面前的女人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一切可以得到的东西,幸好她有的是好东西,所以谢幕只要一直向她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实力,并对苏迟利于自己的行动作出回应,对方就会献出自己的……忠诚。
砰——
一声枪响,头顶的一盏白炽灯瞬间碎裂掉落,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与此同时整个房间内部爆发出震震尖叫。
【停下!快停下!生命只有一次请珍爱生命!】
【不要逃离!不要逃离命运!】
谢幕浑身一轻,祝福发动,一跃而起朝洞口外飞去。
“不要停止!不要停止!”在站稳后的一瞬间,谢幕探下头来对着房间里喊道,随后哈哈一笑,直起身子来看向四周。
四周是一个接一个相似的房间,从这里看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个房间里都在发生什么。
一模一样的人坐在相同房间的相同桌子前,敲打着相同的键盘,或许还处理着相同的工作?随着谢幕的离开,脚下的房间碎裂开来,看似坚固的房间瞬间分崩离析,倒塌的墙壁像四周砸去,最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面接一面的墙壁倒塌,被禁锢在电脑前的人,就这样淹没在了碎石堆里。
【副本崩塌】
【请玩家立刻离开】
谢幕眼前白光一闪,在看清时,她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审判庭的天穹下方,正在疯狂向下坠落。
“副本崩塌了?怎么回事!”
“那人去哪里了?”
底下的人落作一团,直到有人发现了谢幕。
“她在那里。”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谢幕站在天秤的另一端,天秤疯狂倾斜,直到她落到了艾尔维拉的面前。
“我不认罪。”谢幕笑着看向面前的女人。
“那你觉得呢?亲爱的艾尔维拉大法官阁下。”
“我有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