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尤枫低声提醒道:“这个时候还有空担心别人,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难得见这人说句人话,陆瑶还没来得及感动,燕尤枫的心声接踵而至:
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自从发现燕尤枫总偷听她的心声后,陆瑶便也解除了术法,明目张胆地听燕尤枫的心声。
显然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即使是心声,燕尤枫照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燕尤枫的那句提醒点醒了陆瑶,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抽出背后的木剑,持在右手,半边身子仍抵着宋杜山。
她清楚地感觉到身侧那人略微僵硬,隔着布料传来不可忽视的寒气。
想来也不是宋杜山本人。
陆瑶旋身,二话不说一剑刺向身侧之人。
木剑刺入‘宋杜山’的左肩。
‘宋杜山’毫无防备,缓慢地扭过头,僵硬木讷的脸上毫无波澜。
他的左侧脸上却爬满了青墨色的符咒,他竟是一个药人!
药人,顾名思义,用毒物或者邪物吊着一口气的活人。
那么它到底还算活着吗?它还是人吗?当然,它还活着,会呼吸、有心跳、能跑能动。
只是它已经不算是人了,因为它不能言语、脑子不再运转、没有欲望,全靠主人的毒物或者邪物滋养,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行动。
虽然它们表面上与人无异,但辨认的方法也很简单。
普通药人的面部特征很鲜明,他们的心口处有一团足有心脏那么大的墨痕,类似冲破心脏绽开的邪花,根系自经脉一路蔓延至脖颈、左侧眼底、左额,青墨色的纹路扭曲凌乱。
细看,那并不是简单的纹路,倒像是咒文之类的,邪恶至极、危险至极。至今也没人探究出那些纹路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清那片青黑的纹路后,陆瑶满脸愤怒,吼道:“找死!”
她平生最恨药人,当即抽出木剑,一脚踹翻那药人,一剑封喉。
那药人身着一袭白衣,恐怕就是那群村民看到的白影,得先找到宋杜山,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对付这群药人。
凡是一群药人出没,且有秩序,定有一傀指导。
若是宋杜山先碰到那只傀,怕是得吃些苦头了。
陆瑶在青雾中疾走,思绪急转,隐隐猜到这是一个陷阱。
陆瑶突然刹住脚步,转身怒斥燕尤枫,道:“你早就知道那不是宋杜山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燕尤枫一直跟在他和宋杜山身后,不可能察觉不到宋杜山换了人。
除非他是故意的,压根没想过要救下宋杜山。
燕尤枫不喜欢陆瑶对他的态度,皱眉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我只需要保住你的命,仅此而已。”
他不明白陆瑶为何这般生气,他明明一直随身保护、提醒陆瑶周遭的危险,陆瑶却因为别人跟他置气!
简直是无理取闹!
燕尤枫不知道的是,这些话陆瑶听得清清楚楚,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无理取闹?!分明是你冷血无情!
“我冷血?好,我冷血,那你自己去救人吧。”
话毕,燕尤枫凭空消失在青雾中。
陆瑶还在气头上,懒得管他的大小姐脾气,转身大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跑了回来,四下张望了一圈,最后在地上捡到了泣血剑。
陆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屈起指尖敲了下剑鞘,道:“惯得你,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再来寻你。”
这时,一道白影从陆瑶身侧掠过,泣血剑在他手中震颤了起来。
只见前方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身着一袭白衣道袍,虽然披头散发,面相看着却温文尔雅。
本是一张令人一见便放松警惕的脸,却偏生额间多了一缕黑烟。
精准无误地戳中了陆瑶的肺管子。
当初陆瑶正是因为面前这只傀的算计才掉进的化骨之地。
陆瑶怒极反笑,眼露凶光地看着他,道:“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送到我眼前来了。”
傀,一种高阶药人。
说是人都不为过,因为它跟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眉间那一点黑烟,那也是它最直观的一个特征。
因为能言能语、能思能考,乔装一下便能隐没在人群里,有点棘手。
对于修士而言,倒也不算什么,只是这种高阶药人,一旦察觉到危险或是九死一生之际,便会选择自爆。
它们的心脏多年靠毒物或邪物滋养,自然剧毒无比,一旦自爆,毒液四溅,沾者必死。
所以陆瑶很早就跟宋杜山强调过傀的危险,让他当避则避。
区区一个傀,陆瑶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关键是这种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没了,怎么偏偏每次都被陆瑶碰上,还都是在雾都附近?
如果第一次是偶然,那这次其中必然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