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里挺流行的一种毒,乌骨。”刘望道,他走到木架旁,拿了把小刀,隔开手掌贴在了孔无忧的伤口上。
孔无忧仿佛被蛇咬了一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乌骨?怎么说?”赵暮春挺感兴趣的,问道。
“毒素会渗入毛孔,蚕食骨质,掺进血液流遍全身。”刘望按着孔无忧的腹部,面无表情地道:“等流进心脏人就会直接化成一摊血水。”
“魔修最喜欢研究些折磨人的手段,这种毒是慢性的,专门摧残人的身体和精神,即使熬得住,精神也会崩溃。”
“真他妈恶毒!”孔无忧骂了一嘴,又痛苦地看着刘望,道:“你不是浑身是毒吗?你的血……”
孔无忧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闭上了眼睛,声音弱了下来,道:“我不会活不过今天了吧。”
刘望不以为意,道:“以毒攻毒,你自己挺不过去,那就去死吧。”
“你……”孔无忧皱着眉,恨不得拿鞭子抽他,最后浓缩为一声啧。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赵暮春笑得极其猖狂,美男子的形象全抛之脑后。
枋竹和扶晓笑趴下了,边笑边拍桌子。
回忆外的陆瑶和燕尤枫却笑不出来,陆瑶看着这五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少年不识愁滋味啊。
“你能别这么丧吗?”燕尤枫闻声看了过来,道:“听着像是要死的人是你一样。”
陆瑶的伤感一扫而空,抿了下嘴唇,瞪着他道:“你说句人话会死吗?”
燕尤枫挑了挑眉。
他不怎么喜欢扎头发,原来束发的发带也不知丢哪去了,这会儿披散着头发,倒是有几分少年郎的味道,眉目俊朗,任性洒脱。
光是看着这张脸,还是很有观赏性的,莫名让人心情大好。
陆瑶边在心里痛斥自己沉迷美色,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燕尤枫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谢谢。”陆瑶道,燕尤枫吃惊地看过来时,她径直对上他的视线,道:“虽然你说话很难听,但谢谢你。”
修士的一生注定是孤独漫长的。
可有时候如果有个人在身边陪着,随时关注你的情绪,调动你的情绪,那是极其珍贵的。
因为世上的人千千万,行人如流水,你不过是颗再普通不过石头,谁又会关注一颗石头的情绪变化呢?
“谢我什么?”燕尤枫惊讶劲过后,又忍不住问道。
陆瑶才不会告诉他,冷酷地勾着嘴角,道:“自己猜去。”
自那次储物间相识,枋竹四人隔三岔五就来济世堂找刘望。
刘望不能离开济世堂,枋竹他们便会把在凡间收来的好玩意儿和各派打擂赢来的珍宝带给刘望。
枋竹爱剑如命,经常在药田边上的空地给他们舞剑。
扶晓抚琴吹箫样样精通,给枋竹奏曲。
孔无忧不知从哪搬来了张桌子,倚在桌边悠闲地嗑着瓜子。
赵暮春又把他那把写着世界第一美男子的扇子拿了出来,边扇风边跟孔无忧斗嘴。
闹哄哄一片,简直比弟子下山的阵仗还大。
偏偏这几个人好斗,门里弟子敢怒不敢言。
刘望坐在桌子一角,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这么闲的吗?济世堂有规矩不让外人进来。”
“切,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孔无忧吐出嘴里的瓜子壳,说完一句又喀喀喀嗑起了瓜子。
“我们不是闲,是专门来看望你的。”赵暮春合起扇子,朝他眨了眨眼睛,道:“瞧你这孤苦伶仃的样,没我们不得无聊死。”
“并不会。”刘望嫌弃地看着他,偏开头。
“嘴硬。”赵暮春笑了起来,逗完刘望后才开始说正事,道:“我们前段时间刚打听到一处魔修的老巢,最近准备去里面探探虚实,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能……”刘望刚开口就被赵暮春打断。
赵暮春用扇柄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道:“什么能不能的,表面上装装得了,反正你私下跟我们出去的时候还少吗?哪回每给你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这番颠倒黑白的口舌真是了不得,刘望纠正他,道:“不是我跟你们,是你们强行拽着我。还有,你的扇子不想要了?”
“多得是。”赵暮春随手把扇子丢在桌上,又从袖子中掏出了把一模一样的,冲刘望得意地挑了挑眉。
刘望捂脸,孔无忧没眼看,压低声音对刘望道:“你就多余担心他,他有洁癖,换扇子的频率跟换衣服一样,矫情。”
孔无忧又朝赵暮春看去,道:“我就说吧,你问也是白问,直接拉上走就成,罗里吧嗦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妖族似的,野蛮。”赵暮春白他一眼。
“是半妖。大小姐。”
话落,‘咔嚓’一声,赵暮春一扇子拍在桌上,木桌从中间裂成两半。
刘望猛地后撤开,顺手拿走自己的木凳,以免被这俩疯子殃及。
旁边舞剑奏曲的两人偏头看了过来,视而不见。
叫骂声、殴打声在药田间此起彼伏,剑风刮个不停,刘望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一脚把他们踹出去。
孔无忧和赵暮春互殴了一圈后,枋竹他们那边也已经结束。
“正好热身完毕,该行动了。”枋竹抬手擦掉下巴上的热汗,露齿一笑。
“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窝端了!”扶晓满脸兴奋。
孔无忧一甩胳膊,边走边道:“走走走!干完这场,我请你们喝酒去!”
“哟,你请客啊?你有钱吗?抠门精。”赵暮春摇着扇子给自己扇风,孔无忧反手就是一鞭子抽了过来。
赵暮春侧身一躲,四个人的目光全落在了转身往木屋方向走的刘望身上。
刘望浑身一僵,下一刻赵暮春就搂着他的肩膀把人给扯了回来,笑里藏刀,道:“真不乖,居然临阵脱逃,那就你请客,没钱就把你压那。”
“走!出发!”
五道身影陆续从济世堂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