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哥安排的。”宋杜山还被蒙在鼓里,道:“赤羽司塌了,之前的雅间没法住人,孔大哥就带着我们来这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才回来?”宋杜山一脸激动,道:“方大哥一早就回来了,还带回了拂晓剑!”
陆瑶两眼一黑,简直不知他是单纯还是愚蠢,这会儿都跟人称上大哥了?
你知道那两人的底细吗?
知道他们其中一个就是师门要寻找的灵戒吗?
“进屋说。”陆瑶拍了拍宋杜山的肩膀,道。
孔无虑正跟方系坐在窗边的小塌上喝茶。
木茶几上放着那把从松子泊他们手里抢走的拂晓剑。
见陆瑶他们进屋,孔无虑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回来啦?桌上有点心和茶水,坐下边吃边聊?”
陆瑶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孔无虑没说话,等着他的解释。
方系来回看了他俩一眼,抬手把茶几上的拂晓剑抛了出去。
陆瑶下意识伸手接住,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方系。
“本来就是你们门派的东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方系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
陆瑶没理会方系,抬手拔剑,看清上面刻着的剑铭拂晓二字时她才算是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放宽心。”方系道:“如果是一把假剑,还不至于让我亲自出马。”
陆瑶觉得有道理,将剑插回剑鞘里,转身坐到了桌边,倒了杯茶水喝着。
等宋杜山带着阿月去旁边的雅间休息,陆瑶这才问起正事。
陆瑶开门见山道:“这次来赤羽司的有几个剑派?”
“这我哪知道啊?”孔无虑摇头道。
“你不是他们的线人吗?你能不知道?”
“那你可就高看我了,我只是人缘比较好,顺手帮他们牵了根线罢了。”
“哦?”陆瑶挑起半边眉毛,戳穿他道:“这么说,你是两头赚两头骗咯?真是好计谋啊。”
“陆瑶姑娘,你这是哪里的话啊?”孔无虑一脸冤枉,道。
“还跟我演呢?”陆瑶敲了敲桌子,道:“燕尤枫,让他吃点苦头,我倒要看看这人骨头有多硬。”
燕尤枫只一个眼神扫过去,孔无虑连忙举手求饶,语速飞快地道:“招招招,我招!”
孔无虑叹了口气,道:“我其实也没说慌,也没阴你们。”
“这次来了三个剑派,松鹤、凌霄和凌霜,其中我与凌霄剑派的桑黎姑娘相熟,人家姑娘亲自来找我,我也不好拒绝,便给她提供了进入赤羽司的渠道。”
“别把你自己说得这么无辜。”陆瑶出声打断他。
“你引他们进入赤羽司,凭你与赤羽司司主的交情,不会不知道司里今日会举办一场拍卖会,若是司主是个管不住嘴的性子,凭你的口舌,想要打探到拍卖会上的拍品想必很容易。”
孔无虑不动声色地听着陆瑶的分析。
“既然你知道拍品里有拂晓剑,那些正道修士又是冲着我来的,自然不会轻易离开,你只需告诉他们拂晓剑的下落,他们必然会参与这次的竞拍。”
陆瑶抿了口酒,润了润喉咙,道:“松鹤剑派出了门的富裕,拍下拂晓剑不在话下,就算真让人抢了先,他们也有的是手段,毕竟是第一剑派嘛。”
“你什么都知道,还费劲心思引我入局陪你演了这场戏,最后又把拂晓剑送到我手里。”
陆瑶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这算是什么?觉得我这个饵当得不错,事后施舍点奖赏?”
“亏我之前还以为你跟孔无忧有什么关系。”陆瑶恼怒道:“你怎么深的心思,就算他还活着,怕是也玩不过你。”
一直没吭声的孔无虑收起来那副讨好谄媚的模样,沉着脸,阴恻恻地看着陆瑶。
“你没资格提他。”孔无虑语气含恨道:“当年若不是你,他也不至于客死他乡,最后连个尸骨都见不着!”
陆瑶没想到孔无虑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闻言陆瑶又皱起了眉,感觉孔无虑精神有问题。
她从未见过孔无忧,何来害他一说?
这时,燕尤枫抬手将茶杯掷了出去,茶杯径直飞向孔无虑。
孔无虑一掌拍飞木茶几,茶杯的碎裂声响起,木茶几被燕尤枫一脚踹开。
方系连忙上前拦在他们之间,用身体挡住双方恨不得弄死彼此的眼神。
“刚才不是还在聊天吗?”方系笑着道:“这么一言不合就开打了?别伤了和气啊。”
“陆瑶,你不想去万客来朝了?”
这一句话戳到了陆瑶的死穴上,没有孔无虑引路,她估计真连万客来朝的入口都摸不到。
陆瑶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屈能伸,当即软下来态度。
不过这回孔无虑的态度却强硬了起来,软硬不吃。
陆瑶只得把希望放在方系身上,近距离看,方系这张脸确实让她有几分熟悉。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陆瑶摸着下巴,盯着方系的脸打量了一番。
她突然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张脸了!
陆瑶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卷轴,她随手挑了一个,打开后是一张画像。
画像上画着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臭着脸,眉头紧皱,小小年轻却看着苦大仇深的,一副要从画像里钻出来咬人的模样。
陆瑶把画像放在方系脸旁边对比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真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
怪不得师叔们找了数百年也没找到。
方系见陆瑶的神情有些扭曲,侧头看了一眼,跟少年时期的自己对上眼。
登时眼角一抽,笑不出来了。
“你们微雨剑派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啊?”方系哑言片刻,骂道:“居然收藏着我少年时期的画像!我要烧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