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修为止步、陷入瓶颈,不少修士因为突破失败修为大跌,还有些另类的修士为了活命开始修炼邪术。
随着修炼邪术的人不断增加,灵气的消耗加剧,甚至有被污染的趋势。
不久之后,整个北胤国乌烟瘴气,平民百姓里爆发出一种怪病。
起初只是皮肤开始发青,身体上没有任何异样,半月后却突然集体瘫痪,最终化成了一摊血水。
白雾里突然传来刺耳的嘶吼声和嚎叫。
药人们的身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表情狰狞,眼角滑落青色的泪水。
从药人的眼底是看不到情绪波动的。
可是陆瑶听着悲凉的乐曲里掺杂着的痛呼,却好像真的目睹了北胤国人民当时的痛苦。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的子民,当时国主提拔的修士里有位剑修站了出来。”柏姝看着院子里的白雾,道。
“他带领着理智尚存的剑修们,打开城门,将仅存的百姓们带出,一路向邻国出发,祈求得到庇护。”
院子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领头的药人身着破破烂烂的道袍,持着一把木剑冲了进来。
这应该就是那位剑修的扮演者。
剑修身后跟着五位跟他穿着一样的人,其他的都是一身污浊的药人。
院子中央还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修士,负手站在原地,光从背影都能看出他的倨傲。
剑修一见此人,当即跪了下来,身后的众人也齐刷刷跪了好几排。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又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有对话,但光从肢体语言也能看出来——
这位剑修注定求不到他想要的庇护。
果不其然,身着华服的修士一脚踹开了那个剑修,转身一甩衣袖,飘然离去。
柏姝的声音再次响起,道:“邻国的国主早已得知北胤国的境况,毫不念及多年交情,连面都露,只派了一个修士来打发走他们。”
曾经的两国交好不过是表面功夫,大难临头之际,人家弃你如敝履。
剑修只得带国民们原路返还。
国民们跋山涉水数月来到此地,一路上同伴病的病逝、饿的饿死,如今来到此地的人心里都吊着一口气。
他们不好容易来到这里,怎么可能轻易再回去?
国门们突然发难,扑到城门前,声嘶力竭地喊着‘开门’,不少女子脸上都淌着眼泪,拍门的动作却没有半秒停歇。
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和求救。
奈何天要亡北胤国。
城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国民们惊喜地闯了进去,迎接着他们的却是尖锐冰冷的兵器。
院子里一拨持着刀戟和剑的药人冲到了门口,刀刃直指剑修他们。
扮演国民的药人们站在府邸外,一个接着一个地从剑修他们身侧跑过,不要命地往门里挤。
门内扮演邻国士兵的药人们挥舞着刀戟,寒光一闪,手无缚鸡之力的国民们接连发出惨叫,倒在了地上。
陆瑶亲眼目睹此情此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陆瑶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了桌上。
茶杯歪倒,茶水淌了一桌,水里倒映着柏姝的容颜,她神情隐忍,嘴唇抿地发白。
“一个已经注定掀不起风浪的国家,只有任人宰割的命。”柏姝轻声道。
话虽如此,陆瑶却觉得这出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陆瑶低头盯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剑修。
曲调陡然一转,弹奏古筝的女子指尖飞快地琴弦上扫过,带起一波波肃杀之意。
调子一瞬间又快又急。
站在街道上的剑修突然暴起,持着木剑冲进了大门里,斩了那些持着刀剑的士兵。
他们闯入了府邸,站在府邸里的国民们却自刎了。
陆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柏姝的声音适时响起,道:“剑修闯入了城门,斩杀了杀害国民们的士兵。国民们却接连自刎于剑下,脸上带着如愿以偿的喜悦。”
“这是为何?”陆瑶震惊道。
“姑娘,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柏姝苦笑道:“他们就算是进了城门,邻国的国主也不会放过他们,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罢了。”
柏姝的声音平缓了下来,道:“此番外出,只有六位剑修平安归来。而北胤国早已面目全非。”
北胤国里魔修横行,身患怪病还在喘息的国民们成了魔修的试炼品。
国主被架空,魔修当道,六位剑修成了叛逃的异己。
剑修们四处逃窜,终究躲不过魔修的眼目。
不久之后,剑修们便被魔修废除了经脉,成了任人践踏的废物。
北胤国的命数彻底尽了。
院子里的白雾突然混浊了起来,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浓郁到几乎凝固了的黑雾。
一道刺耳尖锐的箫声划破了天际。
黑雾里几道白影若隐若现,时不时传来金石相击的声响。
陆瑶大概能看出这是六位剑修在与魔修相斗。
胜负难分。
随着曲调缓下来,这场戏也迎来了尾声。
黑雾逐渐沉淀了下来,露出了地面上的景色。
那名剑修倒在地上,仰头盯着天,浑身都染着血,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的周围还躺着几个穿着黑衣的药人,应该就是魔修的扮演者。
胜负已定。
陆瑶没有收回视线,目光紧锁着院里的满地狼藉。
这些药人演技欠佳,但胜在敬业,曲子还没结束,他们仍保持着一个尸体该有的姿势倒在地上。
其中有一位剑修的扮演者,死前跪在地上,面朝着那位剑修的方向,莫名地让人觉得虔诚。
奏乐的姑娘们如以往般完美收尾,这出戏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