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嘴唇发白,被燕尤枫拦腰放到河岸边上,好一会儿才气息微弱地道:“你好啰嗦,我这不还没死嘛。”
“你这样还不如死了呢。不让人省心的愣头青。”燕尤枫没好气地道,扯过陆瑶腰间的乾坤袋,在里面摸出丹药给她服下。
调息片刻,陆瑶恢复了不少,嘴唇仍是惨白,不过有力气和精力开始思考事情了。
三剑派的人一直在探究怎么出去,不过这条河底的传送阵似乎失灵了,除了赵本川那回,之后河面一直很平静。
陆瑶反倒觉得那个传送阵还在,只是他们缺少某个关键的东西,就好比他们前往万客来朝时跳下的那条河,若是每个人随便跳个崖就能进万客来朝,这不全乱套了吗?
孔无虑一定做了什么,使得他们能顺利通过崖下的河来到这里,那么他们想要离开万客来朝,同样需要一把开门的钥匙。
这把钥匙,同样也是进入万客来朝的钥匙。
如今他们毫无头绪,目前来看,只能指望孔无虑从外面打开传送阵,然后带他们出去。
相较于万客来朝里的焦灼,魔域断崖底下的气氛要祥和得多。
孔无虑与柏姝交涉失败,也懒得打友情牌了,两人观战水面上的两位高手过招。
孔无忧太久没有舒展筋骨,这一打就没完没了了,孔无虑离他们远了些,削了根树枝在河里抓鱼,柏姝闲得无事,替他先生好了火。
两人打到日薄西山才停战,孔无忧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巧闻到了远处飘来的烤鱼香味。
孔无忧往地上一坐,看着火堆上的烤鱼,直流口水,道:“正好饿了。你小子手艺渐长啊。”
“哥,你都没尝,硬夸啊。”孔无虑无奈地笑了起来,把烤鱼递给了孔无忧。
孔无忧咬了一口,被烫得嘶了几声,夸道:“好吃!香!”话音落下后他有些黯然神伤,道:“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哥几个都喜欢烤鱼配酒,可惜啊,凑不齐了。”
“尝尝啊,这烤鱼真不错。”孔无忧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别客气。
柏姝摇了摇头,道:“谢邀。不过我们无福消受。”
孔无忧有些不理解,给了孔无虑一胳膊肘,想让他劝劝。
孔无虑道:“哥,他们是傀,傀吃不了东西的。”
“啊?”
经过孔无虑的一番解释,孔无忧闻言啧了一声,骂道:“你们这活得也忒没意思了,吃喝拉撒睡全没了,准备位列仙班啊?”
柏姝笑了笑,没有回答。
河面上传来哗啦啦的动静,他们抬眸望了过去,只见水里钻出了个水鬼模样的人,径直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那人乌发遮脸,发丝湿淋淋地垂在眼前,白衣浸满了水,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柏姝站了起来,道:“后会有期。”
孔无虑还没反应过来柏姝话里的意思,那水鬼已经上岸,柏姝掏出一张符纸。
“传送符!”孔无虑眼睛尖,抽出腰间的鞭子就甩了出去。
还是晚了一步,他们三人消失不见了。
孔无忧吐掉嘴里的鱼刺,道:“别愣着,快去看看那个传送阵,把人先给救出来。”
孔无虑检查了一下,柏姝他们并没有毁掉这个传送阵,凭着令牌仍可打开通往万客来朝的阵法。
水面上出现巨大的漩涡,惊醒了正在河岸休整的众人。
桑黎喊道:“那个漩涡又出现了。”
“谁知道这个东西是通往哪里的,要是出了问题,谁负责?”松北洮抱着胳膊,俯瞰着水面上的那个漩涡,道。
赵英来小声道:“那我们怎么办?一直守在这里吗?”
“差点把你给忘了。”松北洮眼睛亮了起来,不怀好意地道:“你那位好大哥丢下我们自己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正好,你先下去给我们探探路。”
赵英来一脸惊恐地道:“我?不、不……啊!”
松北洮扯过赵英来的衣领,直接把他从木栏上推了下去。
赵英来的惨叫声很快淹没在水里。
桑黎皱着眉,道:“你太过分了,他都说了他不要,若是他有个不测,你手里就沾上人命了。”
“你搞清楚,我杀他了吗?谁看见了?他死了吗?他自己蠢,最后在万客来朝丢了命,怪谁?”松北洮道:“当年你们凌霄剑派刚建立就惨遭他们打压,好不容易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彻底与他们恩断义绝,我替你们解决掉一个败类,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装什么善人?喂!你干什么!”
陆瑶拎着松北洮的后领,把他推到木栏边,松北洮半边身子都探到了空中,双手乱舞地挣扎着。
松北洮骂道:“又是你!你有病吧!放开我!”
“嘴巴真脏,下去洗洗。”陆瑶不爽地嘶了一声,松开松北洮的衣领,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哥!”松北洮惨叫道。
“北洮!”
松子泊冲出木栏,伸手去抓松北洮,眼见着快要扯住他的胳膊,一道剑风刮了过来,他不得不分神躲避。
这一分神,松北洮已经被漩涡吞噬。
松子泊翻身剜了一眼木栏边上的燕尤枫,整个人也坠入了漩涡中。
“啊!”桑黎小声惊呼,道:“他们会死吗?要不要去救他们?”
“放心,那是生路。”陆瑶拍了拍桑黎的肩膀,道:“走吧,赶紧出去。”
陆瑶单手撑着木栏翻出,轻身一跃没入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