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仪慢条斯理地道:“严子维神出鬼没的,想见他一面很难。自否极村那事后我也不屑于与他合作。”
“那我姐……”
“权宜之计。”白雅仪看向站在他身侧的张蔓芝,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办法能让她留下。”
趁着白雅仪分神之际,陆瑶闪身出现在白雅仪跟前,一剑隔开白雅仪和张蔓芝。
白雅仪避开剑锋,挥袖间雪白的花瓣直冲陆瑶袭来。
燕尤枫提剑格挡,冲陆瑶道:“这人交给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记得留活口。”陆瑶叮嘱道。
陆瑶扯着张蔓芝的胳膊离开,谁知张蔓芝反手抓住她的胳膊,陆瑶心尖一颤。
张蔓芝的眼睛圆润雪亮,眼神里的倔强和刚毅总是令人振奋和钦慕。
陆瑶看人总是先看眼睛,而张蔓芝的眼睛是她灰暗贫瘠的童年里的一束光。
如今这束光消失了。
灵魂不在,外表再青春靓丽的躯体,内里也不过是一团发臭的烂肉。
张蔓芝转动着黯淡的眸子,一只手缓缓朝陆瑶探了过来,像小时候一样似是要抚摸她的脑袋。
若是张蔓芝能开口,陆瑶毫不怀疑她下一句便是一句‘阿瑶’。
然而张蔓芝早已不复存在。
陆瑶伸手截住了张蔓芝的手腕,反手一拧,张蔓芝指间淬了毒的银针掉落在地。
说不寒心是假的,陆瑶强忍着心痛,攥着张蔓芝的手腕,转身绕到她的身后。
强迫张蔓芝将手臂抬起,银针直指张蔓芝的咽喉。
“白雅仪!停手吧!”陆瑶挟持张蔓芝,威胁道。
白雅仪素白的衣摆上到处都是被火燎过的痕迹,即便一直落于下风,也没有半分狼狈之色。
只是在看到张蔓芝时,平静无波的眼神里荡起了微弱的涟漪,不消片刻便那点波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瑶到底还是了解白雅仪的,能让白雅仪露出一点波动就足以证明他此刻心神大乱。
白雅仪懒得跟陆瑶纠缠,直截了当地道:“说说你的条件吧。”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雅仪轻笑道:“你总是这样多疑。我说过了我要她醒过来。”
陆瑶道:“具体一点。”
“灵戒。”白雅仪从衣袖里摸出一枚玉佩,正是陆瑶丢失的那枚玉兰花玉佩。
燕尤枫皱起了眉头。
“果然是你化作赵本川,偷走了我的玉佩!阴险!”陆瑶道:“你搞错了吧,这虽然是我从化骨之地带出来的,但它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
“不。是你太蠢了。”白雅仪道:“灵戒之间是有微弱的感应的。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这枚玉佩就是灵戒。”
“……怎么可能。”陆瑶难以置信地道。
若这枚玉佩是灵戒,为何她身上的追灵丝从未亮过。
陆瑶突然想起从化骨之地回剑派那天,追灵丝似乎亮过,她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
“就算这枚玉佩是灵戒,你也无济于事。”陆瑶道:“你与严子维相识,他难道没告诉过你灵戒里储存的是魂魄吗?我姐姐早就……”
白雅仪笑了起来,忽然朝陆瑶的放下招了招手,轻声道:“蔓芝。”
被禁锢的怀里的张蔓芝突然挣扎了起来,银针划过她的脖颈。
陆瑶胆颤心惊,连忙松开了她。
想要去抓张蔓芝的时候,陆瑶突然感到浑身无力,直接扑到了地上,周身运转的灵力消失了!
什么时候中的招?
陆瑶勉力抬头去看白雅仪,白雅仪用衣袖拭去张蔓芝脖颈间渗出的液体,温柔地道:“没关系。之后你会拥有一具有血有肉的躯体的。”
燕尤枫垂眸扫了陆瑶一眼,正欲上去擒住白雅仪。
白雅仪笑着警告燕尤枫,道:“我劝你最好站在那里别动。从你们踏入这里开始,这毒便已然悄无声息地种在了你们体内。”
“强行运转灵力,这毒只会扩散得更快。放心,我不要你们的命,前提是你们不干涉我。”
燕尤枫咬牙切齿地退后,蹲在陆瑶的身侧,道:“还活着吗?”
“放心。死不了。”陆瑶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什么都做不了,陆瑶索性坐在了地上,琢磨起白雅仪的话,提高声音追问,道:“给个痛快呗。”
白雅仪在地上画着阵法,连余光都没留给陆瑶。
陆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燕尤枫坐在她身侧,道:“你姐姐的魂魄多半还在。”
“我知道。”陆瑶道:“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觉得灵戒就能复活我姐姐。死而复活本就违反了天道的规则,一意孤行必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
“灵戒的诞生源于你们微雨剑派师伯祖的孤注一掷,后续引发的连锁效应更是避无可避。”燕尤枫不屑地笑道:“规则?早就乱成一团了。”
“一定程度上灵戒凌驾于规则之上。因你师伯祖留下的禁制,灵戒化形后又受规则束缚。”燕尤枫道:“你不是想知道白雅仪怎么用灵戒复活你姐姐吗,其实很简单。”
陆瑶目不转睛地看着燕尤枫。
“两个魂魄困于一处,想活下来就必须杀死对方,获得灵戒的使用权。”燕尤枫道:“那块玉佩里本就温养着一个魂魄,你姐姐若与它对上,胜负显而易见。”
陆瑶焦急后突然觉得不对劲,道:“白雅仪做事有自己的考量,他绝不会拿我姐姐的性命开玩笑。”
“两个魂魄正面对上,你姐姐必然会被对方吞噬。”燕尤枫看向远处的阵法,道:“若是白雅仪介入,胜负便难分了。”
“什么意思?白雅仪怎么介入,难道他要把自己再塞回灵戒里吗?”
燕尤枫目光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