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接过面纱戴上,很久没戴面纱了,单薄柔软的面纱贴在脸上她还有些不习惯。
人果然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来到大殿门前,门外驻守的两位弟子拦住了燕尤枫。
燕尤枫挑眉,道:“这是何意啊?”
门外的弟子道:“微雨剑派的代表进入即可,闲杂人等退避。”
燕尤枫看着通行自如的柳禾和洛琦,反应过来此人话里的闲杂人等指的仅他一人。
他不由嗤笑出声,陆瑶转身拉住燕尤枫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道:“你在外面等我。别惹事。”
燕尤枫吊着眉毛看陆瑶,陆瑶笑道:“惹了也没事,我出来后给你撑腰。”
“等你活着出来再说吧。”燕尤枫道:“这一看就是鸿门宴。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叫我,我听得见。”
陆瑶点了点头,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十大剑派的掌门人皆已到场,自家各带一后辈。
陆瑶目光扫过,看到了不少老熟人。
大殿之上落座的是此次剑派大会的东道主,松鹤剑派的掌门松正慈。
凌霜剑派和碧波谷的掌门本该分居两侧,然而此刻位置上却无人。
陆瑶寻找了一番,在下面的两列桌案后看到凌霜剑派的掌门。
凌霜剑派的掌门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朝她点了点头。
那位掌门人看着很年轻,姿态端庄,却不失温柔,即使她冷若冰霜,也让人心向往之。
桑黎从队伍前排绕到了末尾,小声与陆瑶交谈,道:“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吗?”
“已经痊愈了。”陆瑶笑着道。
陆瑶收回视线,站得笔直,仰视着大殿之上的人,道:“不知诸位掌门找我何事?大费周章地将我带到这里,总不至于是关心我的死活吧?”
松正慈和颜悦色地笑着,道:“各大剑派皆是一家人。陆瑶的伤可有好些?”
陆瑶道:“不碍事。”
“听子泊说在万客来朝见到了贵派的掌门人关渡,陆瑶当时也在场,不妨与诸位说道一二。”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里议论纷纷。
“关渡?他不是早就……”
“当年那场围剿,关渡早已是强弩之末,即使他死里逃生,存活的几率也很小。”
“刘望都再度现身半步园了,关渡死而复生有什么稀奇的?再者,当年谁也没见着关渡的尸身。”
“微雨剑派的弟子进了万客来朝?那地方不是隐秘得很吗?”
“人家掌门人估计都成万客来朝的贵客了,门下的弟子还不是随意出入。”
寒霜之气席卷大殿,凌霜剑派的掌门人冷声道:“逝者生前如何暂且不论,既然已逝,诸位该当尊重,莫非这掌门当久了忘了怎么做人?”
众人敢怒不敢言,松正慈温声道:“淑宛,诸位情急之下难免口不择言,你不要介怀。”
赵淑宛端坐在座椅上,目不斜视地理着自己的衣袖。
陆瑶有些意外,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赵淑宛本人,以前也没听师叔们提过此人。
更没想到她竟然会为微雨剑派出头。
陆瑶清了清嗓子,道:“松掌门这话说得可就不厚道了。我当时确实在场,松子泊是与我一道进的万客来朝,我有些好奇,松子泊既然与您提及了我的师父,他难道就没有告诉你我们遇见的是一具尸身吗?”
这话一出,众人渐渐品出味来,抬眸看向大殿之上的人。
松北洮正欲从队列中走出,松子泊拦住了他,看向陆瑶。
陆瑶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道:“原来子泊师兄没告诉您吗?我在魔域遇到他的时候,他貌似在执行什么任务,而这个任务似乎还跟万客来朝有关。之后我便在严子维的居所又碰到了他,不知此事松掌门是否知晓?”
“此事是我吩咐子泊去做的。”松正慈笑着道:“前段时间我跟诸位掌门通了讯息,诸位应当知晓其中的蹊跷,因此我下达任务,各剑派都有派人同往,只可惜……”
松正慈话音一转,道:“子泊带回的消息属实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你们竟然也去了魔域,还碰到了关渡。”
“死了两百多年的师父突然诈尸,还出现在魔域,我比您还惊讶。”陆瑶苦笑道:“不知我师父的尸身如今在何处?我师叔们寻找其多年,还望松掌门小心看护,莫冷了我师叔们的心。”
“自然。”松正慈道:“子泊,将人带上来吧。”
松子泊出列,没多久再从殿外进来时带来了三个人。
陆瑶转头一看,孔无忧嘴角叼着跟草,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还冲她眨了眨眼睛,好似这地方本来就是他的家似的。
不过此地孔无忧的确很熟悉。
最后走进大殿的那人一出现便引起轩然大波。
方系脸色阴郁,周身裹着低气压,好像在说‘我现在很不爽,上赶着找死的尽管来’。
看惯了他云淡风轻、笑意盈盈的样子,忽然变成如今这般,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方系冷眼睨着众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众人不明所以。
方系一脚踏碎了脚下的金砖。
咔嚓声响起后脚下的阵法显形,泛起荧光后又倏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