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乱成一团,松正慈急躁地朝人群里看去,突然扭头瞪向枋竹。
“是你!”松正慈伸手要抓枋竹的衣襟,赵淑宛一剑隔开他和枋竹。
松正慈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迁怒地看向赵淑宛,道:“那药人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你为何一定护着微雨剑派,反过来与我作对?”
赵淑宛道:“他们于我有恩。”
“那我呢?”
“我从未想过与你作对。”赵淑宛义正言辞地道:“你既知此事迫在眉睫,为何迟迟不愿行动?正慈,我越发看不透你了。”
松正慈攥紧拳,闪身来到台阶之下,拨开人群寻找着松北洮的身影。
目送松北洮被带走接受治疗后,陆瑶他们也准备撤了,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口哨声。
陆瑶闻声看去,魏锡与她对上视线,笑得意味深长。
而魏锡的脚边正躺着那具行凶的药人。
陆瑶闭眼,转身往台阶下走去。
回住所的路上,宋杜山惊恐地道:“竟然真的有药人混入,我都没看到它。可惜,这次让魏锡出尽了风头。”
孔无忧愉悦地哼着歌,不予置评。
“不过那药人还挺厉害的,居然伤了松北洮。”宋杜山还在自顾自地道:“老天有眼,松北洮平日惯回仗势欺人,这次也该他吃点苦头了。”
饶是孔无忧也被宋杜山的单纯给逗笑了,告诉了他真相。
宋杜山惊道:“什么!你们……”
“嘘。”孔无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枋竹和四位师叔与赵淑宛相约议事,剩下的人便各自去寻清凉的地方待着。
陆瑶拉着燕尤枫进了后山,寻了一处溪边。
两人在溪边洗了把脸。
取下兜帽后,燕尤枫的脸颊泛起红晕,眉头紧锁。
陆瑶洗过脸后靠在溪边的树旁,指尖把玩着那颗有些滚烫的石头,感觉这块小石头都被燕尤枫给盘得缩小了一圈。
陆瑶正欲回头调侃燕尤枫,耳边传来扑通一声。
岸边的草丛上搭着红衣,黑靴摆在旁边,燕尤枫消失无踪。
陆瑶心里吓了一跳,跑到岸边,清澈的溪水底下是一具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躯体。
燕尤枫闭着眼睛,悬浮在溪水底下,两条小鱼在他散开的发丝间来回穿梭,玩得不亦乐乎。
见燕尤枫无事,陆瑶又回到了树荫下。
闭眼小憩后天色骤然暗去,陆瑶睁眼时耳边传来滴答声。
原来是林间下起了小雨。
燕尤枫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陆瑶的身侧,嘴里含着一片鲜绿的叶子。
陆瑶伸手碰了一下燕尤枫搭在膝盖上的胳膊,温度骤降,没有之前那般滚烫了。
下山的路上,陆瑶问道:“你很怕热吗?”
燕尤枫叼着叶片,脚步轻快地在小路上走着,闻言冷笑道:“你见过剑灵怕热的吗?我无所畏惧。”
陆瑶可不信燕尤枫的这套说辞,一针见血地道:“跟你成为剑灵有关吗?”
燕尤枫的牙齿一个没留意,咬破了嘴里的叶片,苦涩地味道令他脸色不变,偏头吐掉了叶片。
他吐了吐舌头,道:“算有吧。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到底怕不怕热。”
陆瑶侧头看向燕尤枫,有些好奇他如今为何这般怕热,或者说到底是什么因素影响了燕尤枫的情绪。
燕尤枫望着阴沉的天色,雨滴落进了他的眼里,他闭了闭眼睛,道:“在剑身里是没有昼夜之分的,温度却是恒定的。许是泣血剑自身的缘故,我身处于一片刀山火海之中,每日都有数不胜数的剑朝我袭来,这就是我的试炼。”
“你在哪里待了多久?”
燕尤枫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道:“记不清了。”
陆瑶想起白日燕尤枫烦躁的脸色,道:“你掉进过火海吗?”
“怎么可能?我……”燕尤枫的话还没说完,手指便被人抓住,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偏头看向陆瑶。
陆瑶拉着燕尤枫往山下走,轻声道:“疼吗?”
“哈。”燕尤枫肩膀一耸,突然小声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些埋怨地道:“陆瑶,你来得好慢啊。”
陆瑶神情一滞,她又想起否极村的幻境里燕尤枫的那句‘我一直在等你’,遂牵紧了燕尤枫的手,道:“抱歉。是我的错。下次我等你。”
“不要。我讨厌等。”燕尤枫道:“你不要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雨过天晴,翌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用过早膳后枋竹招呼他们一同前往化骨之地。
陆瑶持着拂晓剑,紧跟在枋竹身后。心中紧张的同时又有些激动。
心跳还未平息,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陆瑶!等等我!”
一如陆瑶下山那天,宋杜山带着喘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瑶扬起眼尾,转头看去,脸上闪过几分诧异和藏不住的惊喜。
宋杜山的身后还跟着一队人,身着异色的派服,随便挑出一个人都是各大剑派未来的继承人。
也不知道各掌门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剑派的未来之星全送了过来。
松北洮伤势不重,那一剑捅偏了,没有伤到他的脏器,但是仍需好生休养。
松子泊眼色不善地看着陆瑶,他是个体面人,大多时候都是一张冷脸,唯一令他失态的事情基本都与松北洮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