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他入魔后遇到了什么人?
那些色泽发青的人影实则是亡魂,村里的那个阵法在无声地掠夺村民们的性命,山洞里的阵法则在聚拢亡魂。
陆瑶并不知炼制半魔之体需要哪些材料和需要具备的条件。
她茫然地看着那些亡魂源源不断地涌来,内心无措,有种想伸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断了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她再一次唾弃自己的弱小。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微雨里的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在滔天巨浪面前溅不起一丝水花。
突然,地面颠簸起来,山洞里烛火忽地灭了。
云逸扭曲的面容竟然恢复了片刻的正常,眼底闪过几分意外,随即走到了山洞外。
不久后,一道银白色的光束闪过,云逸脚边的地面上出现一道深刻的裂缝。
云逸眉眼飞扬,笑得瘆人,看向从疾步朝他走近的人,道:“郑兄,贸然毁我大阵,你准备怎么赔我?”
“云逸!”郑叶恒逼近云逸,眉目间燃着怒火,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草菅人命!你忘了我们当年立下的誓言了吗,你怎么……怎会变成这样!”
“郑兄,我现在怎样?”云逸面上云淡风轻,全然不懂郑叶恒在恼什么,他转身走进山洞。
一抹亡魂正巧从郑叶恒身侧擦肩而过,郑叶恒催动灵力抓住了那抹亡魂。
云逸勾着嘴角。
郑叶恒正欲开口,突然发现他栓得住一个亡魂,却阻止不了下一个、下下一个。
他抬步来到山洞中,看清地上躺着的赵芳若时,他神情复杂,发现那些亡魂被此地的阵法吸引时他怒不可遏。
抬手要毁了此地的阵法时,云逸点燃了蜡烛,冷声道:“郑兄,别白费功夫了。那些人已死,我不过是物尽其用而已,你就算毁了此阵,我还可以再画。”
郑叶恒怒斥,道:“若非你在山下布阵,他们又怎会死?”
他看向地上的赵芳若,道:“你从哪学来的邪术?是不是魔域的人教你的?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复活赵姑娘,她醒来后该如何作想,她那般纯善……”
“那我就该看着她去死吗?!”云逸压着声音,怒道:“入魔后我没有一日不曾想她、想我们还未出生的孩子,凌霄剑派回不去,追杀令至今悬在我的头顶,每日与魔域的人为伍,你以为我就好受了!我连偷偷去见她我都不敢,怕她受我牵连,怕她恨我,怕她不愿见我……可是!她死了!她死了!”
“连她的死讯我都是数月后才得知的!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浑浑噩噩、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就想她起来跟我说说话,我就想她……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郑叶恒攥紧手里的佩剑,紧咬着牙关,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他一剑刺向阵法边缘。
云逸猩红的眼睛一转,闪身踢开郑叶恒的剑。
他道:“郑叶恒!你一定要阻止我吗?我以为你会是最理解我的人,没想到你与那些人一样。除了走火入魔的那次,我这辈子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剑派、背信弃义的事情,凭什么仅仅那一次过失,你们便判我死罪!”
郑叶恒道:“停手!停下阵法!我相信你,我会查清你走火入魔的事情,还你清白。”
“云逸,停手吧。”郑叶恒看着云逸的眼睛,道:“你和赵姑娘的孩子是个男孩,长得很像你,他叫赵暮春,你难道不想见见他吗?”
云逸眨了眨眼睛,周身翻滚着的戾气和杀意缓缓平息了下来,他喃喃自语道:“我的儿子?赵暮春……暮春……”
他看向郑叶恒,道:“他生于冬天?”
“他生于初春。”
“春天啊,芳若最喜欢春天了。”云逸眼底泛起笑意,嘴角抽动,道:“若是她醒来,定然要闹着去后山赏花。”
话题再度被引回正轨,郑叶恒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云逸咧着嘴笑了起来,眸子里染上兴奋和癫狂。
他嘴里一个劲地叫道:“成了!马上就要成了!后山的花快要开了,她会见到的。”
郑叶恒猛地转头看向阵法中央,躺在地上的赵芳若悬在了半空中,周身裹着层层叠叠的黑气。
再去毁掉阵法已经无济于事了,郑叶恒道:“你做了什么?”
云逸已经沉浸在了爱人即将复活的喜悦当中,完全听不到郑叶恒在问什么。
郑叶恒懒得再与疯子争辩,连忙飞身来到山下的村庄外。
结界已毁,大阵却仍在运行,数根鲜红色的的线从村庄里的房屋里冒出,延伸至漆黑的夜色里。
随着鲜红的色泽褪去,一条鲜活的生命也就此逝去。
郑叶恒欲斩断那些红线,剑刃却接连落空,那些线如同虚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莫大的绝望和惊骇从画面里渗出,影响到了只能旁观的陆瑶。
郑叶恒挨家挨户地闯入,一剑斩出再匆忙地离去。
山洞里的悬在半空中的赵芳若无风自动,惨白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云逸欣喜若狂地盯着她,嘴里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期待着她能快些睁开眼。
血红色的阵法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突然,阵法微不可察地卡顿了一下,光芒不再,整个山洞里只余一盏烛台还亮着光。
云逸眼神一凛,飞身上前要去抓赵芳若。
谁知,阵法突然再次启动了起来,巨大的冲击将云逸弹到了墙壁上。
云逸捂着后背,坐在地上,蹙眉看向不远处的阵法,眼神愈发狠戾。
阵法逆行了,有人篡改了他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