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听着可是一点都不服气啊。”严子维道:“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枋竹淡笑不语,转头去看陆瑶。
陆瑶垂眸看着自己的乾坤袋。
她突然觉得之前没有将玉佩放在圆盘上是正确的决定,若是真放了,后果不堪设想。
陆瑶看向枋竹,眼神平静且带着些许运筹帷幄的自信。
枋竹毫不怀疑这才是真正的陆瑶。
之前乖巧地叫她师伯的那个陆瑶不过是这个小家伙混迹人间学来的伪装。只为了从他这里讨到想要的糖果。
如今陆瑶吃到了糖,也不缺他手里这点糖果了。
两人相顾无言,枋竹眼底露出几分遗憾,他还是更喜欢那个朝他卖乖的小师侄。
陆瑶对上枋竹的视线,道:“师伯,半魔之体不复存在,那你们花费两辈子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她目光诚恳地看着枋竹,道:“费尽心思寻到的灵戒,还有必要将他们送回这里吗?”
我们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自我感动吗?
枋竹怔愣了一瞬,没有回复陆瑶,只是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
刺眼的光束令人睁不开眼睛,枋竹索性闭上了眼睛,道:“任何事物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人赋予了它意义,所以它才有意义。”
“陆瑶,当你感到茫然的时候,可以试着用心去感受,若是做了这件事能令人感到开心,那它便有意义。”
陆瑶学着枋竹的模样,抬眸往天边看去,登时被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她低下头,有些气恼地道:“师伯,你就会唬人。若任何事情都不会令我感到开心,那我活着岂不是本身就没有意义。”
枋竹睁开了眼睛,笑着反问道:“活着有意义吗?”
严子维笑了起来。
“怎么没有?”燕尤枫提高了声音,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一个本该被抹除、被抛弃的残魂,费尽心思地活了下来,怎么没有意义?我就是我的意义。”
燕尤枫并不是一个喜欢剖开内心的人,他沉默寡言,他毒舌傲娇,他浑身带刺,但他的内心如常人一般柔软。
这是陆瑶第一次见燕尤枫认可自己,要知道在之前燕尤枫一直在否定自己,他不愿承认自己是枋竹的一部分,还是被舍弃掉的那一部分,而现在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厌眼神微颤,垂眸看向微微坐直身子的严子维。
严子维眼底的茫然被冷漠和讥讽掩盖,戏谑地道:“枋竹,你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天真,连现实都认不清的人真的能担大任吗?”
“小打小闹也太无趣了,我也乏了。”严子维站了起来,道:“一决胜负吧,这盘棋也该结束了。”
严子维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见红雾暴涨,以铺天盖地地趋势朝四周散开,与此同时红雾里闪过一抹白影。
方系退了出来,拦在枋竹的跟前,道:“那诡物自爆了。”
数以万计的诡物从红雾里钻出,在空中盘踞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似蛇似虎似狼……
那些诡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盘踞成蛇形的诡物轻轻一甩尾巴,身体上的獠牙铺就的尖刺便狠狠地朝众人刺去。
一旦中招,那些诡物便会合上牙关,撕碎被咬中的人的血肉。
燕尤枫抬手抚过泣血剑的剑身,顷刻间暗红色的剑身上燃起大片的火焰。
火光点亮了燕尤枫黑沉的双眸,众人也在这抹暖意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也许就是光明出现的意义,拯救苍生于水火,点燃希望之火。
燕尤枫一剑劈出,跳跃的火苗缠上那些奇形怪状的诡物,如星光般点亮那些诡物雪白渗人的獠牙。
诡物到底是怕火的,蛇形诡物狂甩自己被点燃的尾巴尖,尾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为自保,它们舍弃了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少部分诡物。
众人眼底的激动刚浮现出现便散了,只见红雾里的诡物前仆后继地涌现,不断地补全被烧死地那部分诡物的位置。
这是一场持久战,还是看不到尽头的那种,你永远不知道尽头那边站着多少敌人。
而己方这般明显人力不够,很快就会迎来弹尽粮绝的那一刻,之后便会沦为这群诡物的粮食。
陆瑶能做的时候,只能不停地斩杀还没成型的诡物,不断地抛出火符。
魏锡身上的火符并不多,绘制起来也需要时间,在后方忙得焦头烂额的。
前方设下的火阵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因为诡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而火阵所需的原料他携带的并不多,没法长时间抵挡。
陆瑶已经开始吃力,稍微分神便被虎形诡物燎着了衣摆。
狐七飞身上前,引开虎形诡物的注意力,宋杜山眼疾手快地斩断陆瑶的衣摆。
桑黎侧身护住陆瑶,全身戒备地提防着周围。
宋杜山站在陆瑶的另一侧,担忧地问道:“陆瑶,你没事吧?”
没有得到答复。
宋杜山疑惑地回过头,发现陆瑶正盯着她自己的手发呆,而她手里只有一把拂晓剑。
宋杜山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用胳膊肘撞了撞陆瑶,道:“陆瑶,你怎么了?”
桑黎也发现陆瑶的不对劲,偏头看了过来。
“没事。”
陆瑶抬手揉了揉眼睛,抬眸时眼底的焦虑顷刻间散去,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份平静令宋杜山愈发不安。
冥冥之中不远处的燕尤枫似有所感。
他悬在半空中,抬手拭去灼伤他脸部皮肤的血液,转身朝陆瑶的方向看了过来。
手里的泣血剑发出强烈地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