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微雨剑派向来不都是逆天而行的吗?你现在装什么?”
“逆天而行?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阎王要我三更死,我还能让他挑个好天气好时辰来取我的命吗?”
松子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道:“我不想跟你吵。要不要合作?”
“哦?子泊师兄这是在问我吗?”
“陆瑶。”
“好啊。”陆瑶点了点头,正经了起来,道:“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必须得从源头入手,那个厌很厉害。”
松子泊冷笑道:“厉不厉害,也得战过才知道。”
“聊完了?”燕尤枫抱着胳膊,垂眸看着陆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陆瑶笑道:“我这是在谈合作,不是聊天。你觉得孔无虑那边能行吗?我还是感觉他这个阵法……”
“听天由命。”燕尤枫道:“我们趁早解决掉严子维,这个阵法也好早点停下。”
陆瑶步入那片黑雾,离扶晓还有五六步的时候,扶晓头也不回地朝她抛了个东西过来。
她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正是她准备向扶晓要的拂晓剑。
陆瑶抱拳道:“多谢师伯。”
陆瑶手里舞了个剑花,攥紧剑柄,与燕尤枫一同朝黑雾最浓郁的地方冲了过去。
远处的松子泊紧盯着他们这边,见陆瑶他们开始行动后,马上一挥手提醒众人。
众人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后方的弓箭手准备就绪,哀婉的箫声骤然响起。
松子泊带着一批人率先冲了出去,目标一致地直奔厌而去。
厌闪身拦在严子维的跟前,身后是阴冷潮湿的黑雾,眼前是刀光剑影。
他身形修长,一身黑反而很容易融入这片黑雾当中,身手极其敏捷,恍如鬼魅。
众人一瞬间跟丢了目标对象。
有人疑惑道:“怎么回事?他人呢?”
“他也是灵戒,提高警惕!”
众人绕着黑雾打转,陆瑶和燕尤枫已经趁厌不在,杀入了黑雾中央,剑尖直指严子维。
在即将刺入严子维后背之时,严子维竟然凭空消失了。
陆瑶隔着黑雾看见了燕尤枫的身影,两人眼底同时闪过惊慌,侧身避开彼此的剑。
陆瑶皱起了眉,道:“他消失了。”
“中计了!”燕尤枫道。
头顶突然传来异动,剑光转瞬即逝,陆瑶心下一惊,火速往后退去。
只见消失的厌突然从天而降。
如果厌在这里,那严子维去了哪里呢?
陆瑶想到了什么,转头朝黑雾外看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面孔。
那些面孔紧挨在一起,成百上千双眼睛紧盯着陆瑶。
画面冲击感极强,陆瑶往旁边躲开,这一躲,她余光里又瞥见了相似的画面。
陆瑶看向厌,道:“这就有些不好玩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吓唬后辈。”
厌面无表情地道:“他喜欢,就好玩。”
“真没想到你也是灵戒。”陆瑶道:“你为什么要认他为主呢?整日打打杀杀的多无趣啊,而且严子维这人身上有很多秘密,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不怕哪天被他算计吗?”
厌不动声色地道:“灵戒认主都是自愿的。很少有那种阴差阳错的情况出现。就算有也不会持续太久,往往那个人会死得很早。”
忽悠厌不成,陆瑶也懒得再装了,道:“严子维人在哪?”
“打过我,从这里出去,你自会知道。”
话音刚落,燕尤枫已经一剑朝厌刺了过去,灼热的气息驱散了黑雾里的阴冷。
黑雾中央被数以万计的怨魂包围,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松子泊他们压根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根据怨魂的行动判断出陆瑶他们应该是遇到什么变故了。
扶晓指挥着大批怨魂去进攻黑雾外的壁垒,可惜响应他召唤的怨魂实在太少。
勉强恢复些体力的枋竹,挣开身上的束缚,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孔无忧硬生生地扯掉缠在他手臂上的胳膊,连带着半边衣袖。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阵法中央的孔无虑,道:“我他妈早就不想等了!畏畏缩缩的,不就是怨魂吗,不就是报应吗,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会怕这些吗!来啊!想要我给你们偿命,那就尽管来啊!”
脚下的黑雾里不断窜起冒着黑气的胳膊。
它们伸出手,想要去抓枋竹他们,好像来自地狱的亡灵,要将人间的生灵拉入地狱。
而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那些人早已历经生死、超脱轮回,又岂会怕它们。
跨越了五百年的两代人,在这一刻,他们摒弃了来自不同派别的身份,只为心中的道义、求生的本能和永不认输的信念而战。
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连与死一战之力的勇气都没有。
法器撞上怨魂筑起的屏障,白光大炽,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就在这时,一支周身欲/火的箭穿透了屏障。
怨魂四散,还没等藏匿进地面的黑雾中,便被众人斩杀在阳光下。
枋竹快步闯入黑雾中央,还没寻到陆瑶和燕尤枫的身影,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喊叫声。
“枋竹!躲开!”
枋竹听出喊话的人是谁时,一股巨大的冲击袭上了他的心口。
密集的绞痛从心口出传来,他迷茫地朝前看去。
严子维不知何时出现在枋竹的跟前,离他不过两三步,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
他垂眸看着枋竹,声音里不带一点情绪地道:“枋竹,这局棋,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