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什么法子?
她道:我说,想要驯服它也不难,只需三样东西:一是铁鞭,二是铁棍,三是匕首。
我问:这是什么法子?
她哈哈笑道:对付不服之马,先用铁鞭抽它,不服,再用铁棍敲击其脑袋,再不服,便用匕首割喉!
我惊:谁教你的此法?
她摇头:无人教。
她见我神色有异,问道:姐姐不喜么?
我勉强摇头:不是。
心想:果然是未来能做女帝的,这杀伐果断的性格,以前竟然一点没看出来。
我问:那皇帝如何说?
她道:皇帝颇为夸赞,说没想到我年龄这样小,志气却高。
我问:没说别的?
她想了想摇头:没说别的。
看来李世民虽然疑心,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一味试探。
此后李世民再无宣召。
这一日,李棠突然道:相离有事。
原来临分手时,李棠给了卢耀辉一张千里传音符,但他一直不知相离的本名,所以总是称他相离,我也懒得解释。
我问:他说什么了?
李棠说:只有两字,速来!
我和李棠立即告别华姑,迅速赶往钟离山。
如今的钟离山看守极为严密,最后一张传音符已经用完,我们无法联络到卢耀辉和卢归舟,只能在外围伺机而动。
这日,我和李棠正在附近的寨子里闲逛,想找找线索,无意间被一个路人甲撞了一下,手里便多了张字条,展开一看,只有三个字:亥时见。
我翻来覆去看那张字条,再也没有别的字,不禁吐槽:没说地点,这家伙还是这么冒失。
李棠却道:先回去。
为避人耳目,我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处深山溶洞,此处地处西南,喀斯特地貌显著,在深山里找一处溶洞躲藏颇为容易。
山林道上芳草萋萋,青草和绿叶的气味飘荡在林间,鹅肠菜、野萱草被后来居上的夏草淹没,原来已是初夏,绿叶葳蕤,栎树、毛榉、栗树,各种树叶繁盛,脆绿如墨。我跟李棠在林间缓缓而行,月光从树林间倾泻而下,形成无数跳跃的光斑,我们拨开繁盛的枝叶,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大多数时间是我在说,他在听。
我问:你说相离去了那么久,照理说应该早就回去了,怎么还能给我们传音,怕不是陷阱?
李棠点头:有可能!
我顿了顿道:那我们这算是自投罗网?
李棠道:或可算将计就计。
我问:你就那么肯定咱俩可以全身而退?
李棠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赞叹:好一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不到你李棠也有不顾后果奋不顾身的一天啊!果然是近朱者赤!
李棠:。。。。。。。
我停下来看他,月光掩映,沉沉如霜,但这次我能感觉到,他在笑,虽然极其不明显,若在以往我绝看不出,不过如今却不同,看不出却可感受到,真是神奇。
我道:哈!你不会是很喜欢别人这么夸奖你吧?
李棠道:难道不是你在夸自己?
我道:原来你刚才笑是在嘲笑我?
李棠道:只是识破了而已。
我跳上去扒拉他:难道我不是吗?
他微微侧身躲开:或许你是墨。
我:啊?
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你说我是墨,你是近墨者黑!我扑上去作势挠他,他顺势抓住我的双手,我的眼对上他的眼,林深叶密,影影绰绰,他低头看向我的眼隐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深沉,我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挣扎玩闹,掉进了那潭深深的湖水中,像被吸了魂。
咳咳!有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立刻反应过来,此处并非安全之地,林中也并非浪漫之所,立刻清醒过来,一起看向来人。
来人缓缓走出密林,月光照在他脸上,是卢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