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脸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变得惨白,信息素像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旁边三个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有的捂着腺体,有的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被冻住了。
只有林清梦没事。
他看着那四个人或跪或倒在地上,又看了看顾自怜。顾自怜的脸比平时白了很多,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明显比平时急促。他的手指还攥着拐杖的把手,指节发白。
“顾自怜?”林清梦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顾自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他的身子晃了一下,林清梦赶紧扶住他。
“你别硬撑,你那个信息素不能这么用——”
“你闭嘴。”顾自怜的声音有点哑,“先走。”
林清梦看了看地上那四个人,又看了看顾自怜的脸色,没再多说。他捡起书包背好,一只手架着顾自怜,一只手还得帮他拿拐杖,三个人歪歪扭扭地往校园里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保安大爷的声音:“哎哎哎!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寸头他们大概是跑了。
林清梦没回头。
他们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顾自怜把拐杖放在一边,弯着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吓人。
“你是不是疯了你?”林清梦看着他,“你脚还没好,你跑出来干什么?”
“你说你出去买水。”
“……”
林清梦沉默了一下。他明白了——顾自怜看到他从后门走了,不放心,就跟出来了。撑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校门口。
“你没事吧?你那个信息素放太多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林清梦去摸他的额头,冰凉的,全是虚汗。
顾自怜没有躲开。他抬起头看着林清梦,声音很轻:“你的手在流血。”
林清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擦破了一大片,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撑地磨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现在被顾自怜一说,才觉得火辣辣地疼。
“没事,皮外伤。”
“腰呢?被踢到了吗?”
“腰没事——你怎么知道我腰被踢了?”
“我看到的时候,你正捂着腰。”
林清梦怔了一下。他以为顾自怜是后面才来的,原来从一开始就在了。他撑着一根拐杖,站在校门里面,看到了整个过程。
“你要是早出来一分钟,就不用挨那一下了。”林清梦说。
“你挡得住?”
“四个人可能不行,但至少不会让他们太好过。”
顾自怜看着他,眼神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复杂。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抬起手,把手掌覆在林清梦擦破的掌心上。
林清梦愣了一下。
顾自怜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覆盖在他的伤口上。然后林清梦闻到了雪片莲的味道——不是刚才那种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冷意,而是很淡很淡的,像是冬天清晨的第一缕空气。那股冷香包裹住他的手,透过擦破的皮肤,渗透到伤口里。
奇怪的是,疼痛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你……”林清梦看着顾自怜,“你在干嘛?”
“止痛。”顾自怜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我的信息素有镇痛的作用,只是平时不敢用。”
“为什么不敢?”
“因为对其他Alpha来说,这不是镇痛,是毒药。”
林清梦沉默了。他看着顾自怜把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渡到他的伤口上,动作很轻很轻,像在照顾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疼吗?”顾自怜问。
“不疼了。”
“我说的是腰上。刚才那一脚。”
“不疼了。”林清梦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的是真的,腰上的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了,不知道是顾自怜的信息素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顾自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夕阳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白茶和雪片莲的味道混在一起,安安静静地飘散在空气里,谁也不冲撞谁。
林清梦忽然觉得,这个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的手覆盖着顾自怜的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