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听见班主任说的话,她便笑不出来了,反而满目的不可思议。
班主任说她被人举报考试作弊。
迎安中学管理严,不仅是严在教学和休息方面,连其他细小枝节都会被笼到这个管理范围内,考试作弊也是其中最不能容忍的一项。只要是考试作弊的学生,一经查实都会被记入档案,成为学生历史上的一处污点。而乐诗影被举报语文作弊,那场考试因为考场里有闻今月,由于他的精神状况不稳定,所以监控格外关注,级部主任几乎没几秒就盯一次。
监控内后几分钟,乐诗影有过回头的迹象,而举报人正是她身后的同学。
“老师,我真的没抄袭。”乐诗影听了他的一番话,脸都白了,赶忙焦急为自己辩解,“我回头只是因为发现闻今月同我一个考场感到很惊讶而已。”
班主任眉间都扭成了一个八字,他对此看似异常苦恼:“我教你这两年当然相信你啊,但是其他人信吗?何况你这个理由在主任面前站不住脚,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还有你说说你还差那几分钟吗,怎么非得扭那个头呢?”
乐诗影原本姣好的模样顿时被阴云笼罩,她那明媚深透的亮眼瞬间就暗了下去,平白看起来招人怜。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后悔吗?”
“可我真的没抄,”乐诗影不肯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承认。”
没抄就没有后悔一说,没做过的事就坦坦荡荡,便拒不承认。
许是发现这边的僵持,覃明霜走到低头看地的乐诗影身边,询问了班主任事情的经过,最后淡淡一句:“问问闻今月不就行了,总不能一棒子打死。”
乐诗影立马看向覃明霜,又看了看脸色愈发难看的班主任,发表自己的意见:“闻今月一直与我对视,我要是看别人的题目,他一定会发现的。”
班主任犹豫:“他精神……”
“他精神很正常,”覃明霜差点儿就要喷出不敬的称呼,急忙憋回去才沉住气,“既然他能被精神病院放出来,那肯定指标都正常了啊。”
对于覃明霜这种喜欢横冲直撞的性格,班主任转移目标斥责一通,最后用必须还乐诗影清白的理由说会让领导找到闻今月,好把事情快速解决清楚。
考试被判作弊这种事,结合着迎安中学的规矩,发生在每一个好学生身上都会让此人寝食难安。乐诗影这几日吃饭时神情呆滞,就连睡觉也总是胡思乱想,没几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吸光了精气,憔悴了不少。
覃明霜那日虽然没有对闻今月说出批判性的语言,但是现在见到好朋友被他受牵连,还是忍不住纳闷:“我说乐乐啊,闻今月到底给你灌了什么高级迷魂药,让你恨不得把眼挂他身上。”
“你少调侃我,”乐诗影现在没心情跟她讨论这种话题,“当时就真的没感觉似的,突然被他吸引了。”
“好啦,别气恼。”覃明霜收起嬉笑的嘴脸,立马宽慰,“闻今月既然一直看着你,那么你没作弊的事情,一定不会作假,我觉得他会实话实说。”
因为闻今月被医院预后观察七日之久,而作弊事件又存有争议,所以今年总体成绩出炉的时间相对往年而言要晚一些。等到闻今月返校,涉及人员才被传唤办公室,这件事才开始正式解决。
主任办公室内,三名学生的班主任及学生本人都在场,不同于其他学科教师的办公室,主任办公室狭小整洁,物品少得可怜,七个人站在里面看起来还有些喘不过气的拥挤。
“姜昭然同学,你说乐诗影在考场上抄袭你的答案,是真的吗?”主任是个和乐诗影班主任差不多岁数的男人,只是身姿魁梧高挺,长得少相,看起来要年轻不少。
被唤作姜昭然的同学看了一眼正凝视着她的乐诗影,眼神又飘忽了一圈后立马看向主任:“真的。”
“你撒谎,”乐诗影不卑不亢,毫不客气地反驳,随后她也把目光转向对视她的主任,“我回头是没错,这个动作我也确实做过,但我所看的只有闻今月同学一人,其他人的任何一切,我看都没有看清,又何来抄袭的说法,这分明就是这位同学栽赃陷害我。”
姜昭然也据理力争:“可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你我毫不认识,我陷害你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对你来说一定有好处,”乐诗影不再是乖乖模样,就因为她敢肯定自己并未抄袭,而对方又纠缠不舍,所以便言辞犀利,几乎是肯定道,“你一定得了见不得人的利益。”
果然,此话一出,女生像是被她所说的话呛到一般,脸色转青。
见场面略显僵硬,乐诗影的班主任在其身后拍了拍她,示意不要对同学有过大的敌意,毕竟日后还要相见。
“哎哎哎,”姜昭然的班主任也因为他人的松口而开口制止,“不要乱说啊,不要乱说,不要造谣。”
“她没有乱说,没有造谣,或许某人真的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
一直没说话,坐山观虎斗似的闻今月在一旁突然开口,他淡漠地扫过办公室内所有看来的目光,最后对视上乐诗影溢满愤怒的眼睛,破颜一笑。
这一笑如山间清水,浇灭了乐诗影心中熊熊燃烧的冤屈之火。
“和我一个考场的人都知道,我只在有乐诗影的考场里抬头,没有她的考场我只低头答卷,所以乐诗影同学做了什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闻今月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保证,她回头只是为了看我,至于别人的一切,她这么聪明,我觉得她都不屑去看好吧?”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姜昭然接二连三地被嘲讽,此刻她的脸都红润得像初升的太阳,整个人恍若地崩山摇,抖得厉害。
闻今月的班主任没有任何表示,其余两个班主任也不再吭声,只有宝贝闻今月的主任不悦驳斥:“别太高傲。”
随后,主任再三询问无果,只得打开监控一遍又一遍播放。毕竟不算太过隆重的考试,监控也只是做个样子,只为了监视闻今月,防止他意外生病,做出奇怪的举动后伤害到其他同学,所以画面并不是很清晰,只能看清乐诗影确实扭头很长一段时间,闻今月也抬头看着她许久,直到监考员提醒才作罢。
为了公平性,主任曾找过当时的监考员,询问过考场内是否有发生过作弊的现象。其中一个老师回答迷糊,他就是当时站在讲台上提醒的那位,但另一个否认没有,她在转身的时候看见过闻今月与乐诗影对视,可碍于其他学生需要安静的环境考试,又想到这个年纪恋爱实属正常,虽然违背了校规但当时不好让小姑娘丢面子,便闭了一只眼。
为此主任特意开过一次会,强调校规就是校规,一旦触碰绝对不可姑息。
主任抛开现在的情况,选择其他的话题:“你们两个真的有在谈着吗?”
乐诗影念及闻今月的情绪,并未及时回答,反倒是偷瞄了他一眼。
闻今月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动作,主动告诉主任:“您知道我有病,犯病的时候总是想着她,我一厢情愿而已。”
乐诗影:“……”
主任干咳两声以缓尴尬,最后还是看向了低头不语的姜昭然,最后又问了一遍:“姜昭然同学,你还要确信是乐诗影同学抄袭你的试卷吗?”
姜昭然并未说话。
此时此刻,主任内心便如明镜似的敞亮,他深深地看着姜昭然,说如果她还是之前的答案,学校一定对此次考试追查到底,到时候并定有人入档案。
因为她们其中有人说谎了。
“谁实话实说,现在就仅仅只是警告,不给你们入档案。”主任像是解决了问题似的倚着靠背,巡视着每个人。
“我说谎了。”
姜昭然还是招了。
相比她身后大吃一惊的班主任,主任反倒淡定:“为什么这么做?”
姜昭然含泪看了主任一瞬,接着扭头看向身旁的乐诗影,和之前一样的眼睛,总是飘忽不定,像是不单单在看乐诗影,有一种把所有人都包围的错觉。
她的眼里有不甘与愤懑。
姜昭然扭头,狠狠地擦拭着布满脸颊的泪痕,她因为哽咽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双肩不断抽动,就连说的话也是珠子断了线,而后落了地似的,断断续续但又清脆有声。
她说:“因为我喜欢闻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