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对面,正色道:“闻今月,我想问你个事儿,你知道左顾权现在在哪儿吗?”
一听她提起这个名字,闻今月隐约有皱眉的趋势:“你认识他?”
“嗯,今天取外卖的时候和他认识的,他正在帮我联系一份工作。现在想问他在哪儿也是我的舍友想认识他,但我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复,就想着问问你。你们两个不在一个宿舍吗?”
“他在忙着兼职吧,我……”视频里的闻今月突然转了一下头,乐诗影能在这边清楚地听到有其他男生的声音。
“和哪个美女开视频呢?”一个陌生的男生入了镜头,手搭在闻今月的肩膀上,“这不是上次和你军训的那个女生?”
乐诗影正在考虑是否回避,那边的动作倒是迅速,一只手遮挡了大部分屏幕,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杂乱声,其中还有男生间憋不出好屁的斗嘴嬉闹声。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闻今月被包围的手机抢去,乐诗影一眼就看见了对面入镜的左顾权,他额前的发梢都湿透了,汗珠都汇聚在尖似的下巴上。
左顾权调整好镜头,把它放回闻今月的桌面上:“找我?”
“我给你发消息了。”乐诗影想着让他看一眼,转念一想又觉得人就在面前,这么做多此一举,不由得再重复一遍,“我舍友想加你好友,同意吗?”
“有什么事吗?”左顾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摆弄两下,乐诗影这边就收到一条消息,是一张表情包回复。
乐诗影没说话,转头看着身边不敢出镜的苏曼。小姑娘抿着嘴,表情扭捏又搞笑,活像个扎在花盆里但不会唱歌的仙人掌,全身扭来扭去,被看害羞了就顺带着推搡乐诗影,试图让她接话。
“女孩子嘛。”她也没挑明,大家都是成年人,道理自然是懂得都懂。
左顾权会意一笑,犹豫过后便点头算作同意。
苏曼得知后,双手合一,激动到无话可说,头甩到停不下来,在乐诗影推送后不出两秒就将左顾权添加成功。
“还有事吗?”左顾权问道。
乐诗影摇头,想到之前闻今月没回答的问题,反问他:“你这是和闻今月一个宿舍吗?”
“嗯,我是他对床。”
闻今月就站在镜头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的互动。乐诗影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相反的是从她与左顾权交流开始就一直偷瞄他几眼,位置虽然太偏僻有些看不太清,但闻今月脸上没有喜色是显而易见的,乐诗影顿时内心失笑。
看见手机回到闻今月手里的第一件事,乐诗影就笑出了声。刚才唱歌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反而闷闷不乐,明眼人一眼望穿,她也不打算做睁眼瞎。
她说:“闻今月,明天汇演结束,你来找我,我跟你说一件事。”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没有立即问是什么事,乐诗影就喜欢他这一点儿。
“那没事我就挂了,”乐诗影看着外卖袋里的水果,“我还有事。”
闻今月提着笑:“嗯,你忙吧。”
挂断通话,乐诗影拿着水果从座位上起身,临出门前看了一眼早已回到自己位置上的苏曼。苏曼坐无坐相,双腿搭在干净整洁的桌面上,后仰着前几天刚换的软椅,偏偏面色与这舒适的姿势不合,浮泛着愁意,像个绞尽脑汁为公司能够蒸蒸日上而百般谋划的经理。
楼顶上。
夕阳发出晕染的黄,稀薄的空气里藏着夏季独属的闷燥,未完结的夏天总是不比秋天凉爽,但从高处向远处眺望的时候,也不至于满眼萧瑟与苍凉。
乐诗影端着水果盒,来到了代明月喜欢一个人独处的地方。与代明月交心这些天,她甚至想都没有想,就知道人不在宿舍的时候,定是来到这楼顶上。
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引来了久坐原地的代明月的注视,可能见是熟人,仅是扫了一眼就又重新凝望远方。单凭这一个动作,乐诗影就知道她并未投入全部的心思与精力去看一场日日都有的落日风景画,有的或许只是装模作样,亦或是早就厌倦了,却较劲不肯离开。
饼干的包装被石头压在梯子上,包装的一角被风吹得“嚓嚓”响。乐诗影仰头向上看去,代明月的轮廓在光影的衬托下看得不甚清晰,鼻子倒还算是灵敏,闻到的饼干水果香伴着风扑面而来。她爬上去,坐在代明月的身旁,将水果盒递到发呆的人跟前:“这水果拼盘我尝得都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代明月没拒绝,她的目光也会为这平平无奇的水果停留。从乐诗影的角度望去,小姑娘还是如刚开学时初次见面那般美好,美中不足的还是那双无光的眼睛。奈何睫毛如羽,洒下的一片扇影恰巧遮挡了不足,所以还是赏心悦目。
她只字不提今天代明月不舒服的事情,就当作无事发生,只跟她聊着刚才在宿舍里与闻今月那边听话的内容。
“我唱歌就不行,”乐诗影为自己的缺点破颜一笑,“我平时的声音还好,唱歌那就是公鸭嗓,再好听的歌曲在我嗓子里翻转翻转也算是废了。”
代明月静静地听着,她手里捏着一颗提子,嘴角泛着不可察觉的笑。
“苏曼还认识一个男生,她问过所有人帅不帅,我给你找找,你提前看看到底帅不帅,万一她回去让你说。”
说罢,她就翻开手机,找到左顾权的朋友圈。还好这人没有设置权限,里面大都是他平时旅游的照片,以及个人照,像是可以纳入网络照片的风格。
“挺好看的。”代明月说道。
她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但乐诗影能察觉她对此并不感兴趣。其实回头想想,代明月所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万物中的星夜月霞,旁的一概入不了心。看着左顾权新发的兼职照片,乐诗影退出前给他点了一个红心,恰巧看见覃明霜新更的朋友圈,一并给点了赞。
突然,代明月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种有病的感觉?”
乐诗影哑然,俯仰之间,她说了一句真诚的话:“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你是不是觉得,”代明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这个人无聊又神经,看着和别人很不一样啊?”
乐诗影呆怔,没想到她就这么问了出来,但紧接着她付之一笑,说的话也坦坦荡荡:“怎么会,谁还没有犯神经发癫的时候了。所有人的这一生不会总是十全十美,跌入低谷的人也要释放负能量,哪怕持续性的又怎样,世界仍旧要比我们想象的宽容。还有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个体,你和别人不一样,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代明月许久未说话,没人知道她是在思考乐诗影话中的道理,还是在焦虑自己脑海中那早就已有的答案。
“诗影,我不完美。”可她张口却是给予自己否定,“我有抑郁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