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玥已经走到她面前。
两张有八成相似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只是一个看起来眉目灵动,一个看起来温婉如水。
然而实际看去,眉目灵动的眼底肃杀,温婉如水的深沉如渊。
季玥抬起手,抚上苏昭月的鬓间:“陆庭渊给我送了信。”
苏照月掩唇轻笑:“姐姐这是要给我选定姐夫了吗?”
季玥摘去她鬓间的碎花。
她凝视着这张脸和对方朴素的装扮,最终轻声道:“海域温暖,四时花开,有时间去买些适合的首饰。”
有些事情,其实也不必别人说的那么直白。
季玥自问虽然不是沈宴那样的绝顶聪明,也固然她后知后觉,可她不会否认放在眼前的事实。
她拍了拍苏昭月的肩膀,与她擦肩而过。
苏照月道,“姐姐,我字昭月,你字朝阳。”
季玥背对着她,朝她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离开南城抵达江城城郊,在一片断壁残垣中找到陆庭渊并不难。
难的是看到他如今的模样,还能心安理得的看对方持续痛苦。
季玥喂了他解药,将人扶起来喂了点水。
陆庭渊借着机会,使劲往她肩膀上靠。
季玥脸都青了:“不想断手就坐好。”
季玥说的绝不是打情骂俏的俏皮话,陆庭渊惜命地坐好。
“殿下,你看到我送去的信了么?”
提起这个,季玥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你怎么一身味?”
陆庭渊苦笑:“为了骗沈宴那个王八羔子我还在京城,我孤身一人偷跑出来的,这大半个月来连夜赶路,就是为了见郡主一面。”
季玥道:“那你岂不是在京城就没待几天?”
陆庭渊答得理所当然:“是啊。都在赶路见你了。”
他说情话没水平极了,季玥难受的拧起眉头:“你能不能每次见我就和发情的公鸡一样?”
陆庭渊沉默片刻:“殿下能不能用孔雀形容我?”
季玥流露出些许嫌弃:“有区别?”
陆庭渊骄傲道:“起码好看一些。”
季玥撇他一眼,好笑道:“好好好,你最好看了,从小到大陆大人都是天下第一俊。”
陆庭渊耳尖微红,然后才注意到季玥的形容,不顾身上的伤口,欣喜若狂地起身:“殿下想起来了?!”
季玥坐到他旁边,按他坐下:“没有全想起来,不过你的手信肯定了我的想法,我其实是怀仁太子的女儿东皇昭月,对吗?”
陆庭渊悄咪咪的想靠近她,可是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默默拉开了自己和季玥的距离,害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她。
“微臣一直在想,要怎样证明这件事和微臣忠心。”
他对季玥,忠诚总是在爱意之上,所以受尽磨难也不减忠心,句句情话尽显生疏。
与其说他是怀仁太子为女儿选的夫婿,不如说他是先皇为储君选定的鹰犬。
他们之间先说君臣,再说夫妻。
若是沈宴真是个与季玥情投意合的良人,陆庭渊相信自己能放下身段去做小,可沈宴偏偏很给他机会。
季玥把手信还给他:“已经确定的事,我们就不必说了。”
陆庭渊伸手接过手信,与季玥对上视线。
曾经那个在他怀里只有一团的白团子此刻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陆庭渊忽然落下泪。
“殿下。”
季玥被他抱住腿,当即头皮发麻:“你要做什么?”
陆庭渊想到季玥已经相信自己的忠诚便忍不住落泪,然后声泪俱下地发表感慨:“微臣愿为殿下当牛做马,死而后已。”
季玥:“……我谢谢你死了还是会放过我的,赶紧松开,像什么样子。”
“微臣不想再同殿下分开。”
季玥表情一顿,她看了陆庭渊好一会儿,对这话不置可否,将他扶起来。
“回去洗漱洗漱吧,我还有点别的事儿,送你回去后,会有人安排你。”
陆庭渊十分没有安全感的问:“殿下还有什么事儿比恢复记忆更重要?”
季玥道:“去见你想让我见的人。”
陆庭渊的脸顿时惨白一片。“殿下,微臣只是想……”
季玥好笑地踮起脚揉揉他的脸:“怕什么呀?真想和你计较就不会来找你了。”
陆庭渊不安地握住她的手。
“殿下真的信我么?”
季玥叹息一声,轻巧的卸掉陆庭渊扣住她手腕的手。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