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走到在不远院墙下等候的少年面前，伸手将手机递了过去。

少年连忙接过，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感激，连连弯腰道谢：“谢谢你们…… 真的太谢谢了，不然我明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少年下意识转身，只想赶紧逃离这片让他惊惧不已的地方。

就在他抬脚欲走的瞬间，清轻声开口，叫住了他。

少年脚步一顿，回过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不安看向她。

“你现在面临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如果老师不管的话，为了你自己着想，明天开始暂时不要去学校了。”

“不要助长他们的恶意，你得避开。”

她顿了顿，只尽一分善意提醒： “有条件就转学，没条件就暂时休学吧。这只是一个建议，决定权在你。”

她不忍看着他一再陷入霸凌的泥沼，也不强行干涉他的人生选择，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回本人手里。

少年愣在原地，神色怔忡，眼底渐渐涌上委屈与茫然。

从未有人这样直白又温和地替他点破处境，又体谅他的难处。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低低地点了点头，神情里满是纠结与无措。

夏油杰不远处在静静伫立，没有上前插话，只是沉默地看着。

暮色沉得更深，城郊的小路浸在晚风里，草木萧瑟。

清望着前路渐暗的天色，轻声说道：“我选择善良，共情不沉溺，知世故不世故。即便人性再残酷，我选择爱人。”

她说得清淡，却字字扎根本心。

她还是不肯把心封上、不肯变得冷漠。

这是她自我划定、自持本心的底线，也是她给自己立住的人生准则。

走在身侧的夏油杰脚步微顿，眸底温润的神色缓缓沉了下来。

他静静听着。

人性的残酷、庸人的愚昧与污浊，他再清楚不过。

他的选择是疏离、漠然、俯视众生，把凡人的悲欢纠葛都视作自取其咎，渐渐收起善意，不再对俗世抱有任何期许。

而清恰恰走了一条和他完全相反的路。

她同样亲眼看过阴暗，看透执迷，明明有理由变得冷硬，却仍旧选择善良，选择保留温度。

夏油心底掠过一丝感慨，暗自觉得她太过柔软，透着几分傻气。

但他没有半点轻视，也没有觉得幼稚。

心神反倒被这份截然相反的坚持，轻轻撼动了几分。

他侧眸看了清一眼：“很难得。在见过人性的残破之后，还能保留这样的善意。”

晚风拂过路边行道树，氛围慢慢松弛下来。

清侧过脸，表情放松： “回去高专之前先在外面逛逛吧？顺便买一点生活用品和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