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干燥刺手的毛发被蹭了蹭,灰狼身后扫帚似的尾巴,蔫儿蔫儿地扫荡。
寒冬即将来临,东洲各地居民开始采购过冬用品,以及为即将到来的克鲁冬令节做准备。
配送快递和外卖的无人机不够用,白寻夏到入夜才收到她早上购买的那些除鼠用品。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从“冷兵器”捕鼠夹拿到“生化武器”捕鼠药,每拿出一件,就要向鲁斯和爱德华展示一下,依次介绍它们的作用和使用后果。
避免他们在屋内随意活动时,不小心误触受伤。
办公楼一天之间搬走三只肉食动物,和七只小鸟儿,虽然大家不都和她住一间房,但是白寻夏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热闹不起来。
她的话也就比平常更多一些。
在墙角和一些纸箱旁布下陷阱,她絮絮叨叨地嘱咐鲁斯和爱德华:“千万不要到这些地方来,知道吗?要听妈妈的话。”
“好的,主人!”爱德华答应极快。
白寻夏极少逞威风,兀自称妈妈,只面对一群萌物,偶尔会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认为。
今天的办公楼比往日安静,窗外的圆月镀上一层寒霜,那抹粉色难得被银白遮掩,夜晚的光亮雾蒙蒙的。入冬前最后一个月的阴冷,既不算秋季,也不成夏季的过渡,将这个夜晚拉得寒冷死寂。
鲁斯站到了白寻夏平日给她自己划分的家长位置,纵容小姑娘靠话痨去消除她的寂寞。
这些被白寻夏误以为能起大作用的捕鼠神器,就这样顶着一大家子的期待,安静了一整个月。
白寻夏搂着屋里唯一大猫的脖子,有点撒泼意思地反复问询:“鲁斯啊鲁斯——你真的不能捉老鼠吗?”
她的存粮可是眼见着消失大半,少得厉害。
鲁斯没办法回应,且不说他一只雪豹懂不懂猫抓老鼠,从小姑娘质疑房间有老鼠当天起,他就没在园长室闻到过老鼠的味道。
抓不到始作俑者,白寻夏再不甘心,也只能忿忿在网上下单过冬食材。
气候和纬度更改之后,整个菲洛普星的大陆,入冬极快,几乎在十二月莅临之初,初雪便降临七大洲各地。大陆漂移地域更新,菲洛普星各洲地势稍北,冬季比旧世纪更加冷肃,河海冰面厚实,不便捕鱼。
菲洛普星各洲首脑成立洲际洲会,确立实施联盟制度,改地球为菲洛普洲联共和星后,七大洲的居民每到冬季,都会统一度过克鲁冬令节,包括一些不下雪的地方。
这个节日如旧时代传闻中的圣诞节和春节的结合体,总之就是人类找一个由头,在事事不便的冬天休一段假期,奖励自己一年来的辛苦劳作。
克鲁冬令节雨季开始准备,十二月初看见节日到来的苗头,各洲人民会在这时破开冰面,举行寒冬唯一一次的捕鱼庆典。
白寻夏最后能够买到的新鲜鱼类,便是在这个庆典上打捞起来的。
碰上节日和破冰,鲜鱼冻鱼的价格自然比平日高,白寻夏付款时手都在抖。
但一想到安德烈和特蕾莎,又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滤水器能游进的鱼类有限,大都是中小型,而且海洋生物又不傻,频率高起来,就知道不能靠近波尔多黎海边缘,会被看不见的管道吸走,有去无回。
特蕾莎和安德烈还是靠白寻夏一口一口喂大的。
作为海中街溜子的虎鲸,几个月下来,已经恢复了些调皮任性的天性。就是脾气太反复无常。
但凡白寻夏去看望她的时间稍晚些,她就会在白寻夏即将靠近水池边缘时,喷射一大滩海水,以表她的不满。
嗓音也尖锐地质问白寻夏,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别的鱼。
白寻夏听不懂,每次都当特蕾莎单单因为她去晚了生气,安慰虎鲸安慰不到点子上。
不过哪怕听懂了,她也回答不出特蕾莎满意的答案,因为她本来就只养了特蕾莎一条鱼。
安德烈这只饕餮章鱼,早就被她开除鱼籍。
虎鲸退化的嗅觉也无法戳穿她直女的说法。
最后一颗泡泡浮出水面破开,白寻夏静静等待,见安德烈不再吐泡泡,才把螺旋舱门关闭,对着冻红的双手哈气。
近来冬季行动困难,没有干劲,她翻阅起园长室的旧书,打发时间。
尤其有关海洋生物的书。
阿卡索的动物已经比外界生物聪慧了,拥有主脑和无数附脑的安德烈,不知道得聪明到哪儿去。
白寻夏接触安德烈的次数多起来,不免怀疑每次她来,安德烈都会吐出的一连串泡泡,是不是有同她交流的意思。
也许是泡泡的数量,或者泡泡的大小。
假设是泡泡破开的音频,或是时间等等,那这只章鱼就聪明得邪门了。
白寻夏也不单单为了与安德烈交流。人在闲暇时习惯多想,入冬的空闲时间多了,她又想起从动物医院接线员小姐口中听到的传闻——也许能从安德烈这儿打听一二。
将鱼桶扔到控制室墙角,白寻夏换了衣服,拢紧大衣回园长室。
快到克鲁冬令节,不知道沈苗能不能请到假,与她在阿卡索过节,也是时候和妈妈爸爸打电话报备她的近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