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怪就怪市政府的办事效率,以及阿卡索作为动物园的特殊性,救助动物的手续不如正儿八经的救助站好办,大家伤好之后,无法轻易放回野外。
她贴在埃迪颊边的手,在她小心地同梅格措辞时,不由自主地挠向埃夫隆的下巴,高大威猛的狼舒服得直抬下颌。
完全忘记了身为头狼的威严。
对面的埃夫隆感受到梅格呼出的沉重鼻息,乐得在心里笑骂埃迪就是白寻夏的狗。
快揍他吧,梅格,只有他这种高贵的黑豹,才永远不会变成小姑娘手下的狗。
事实上梅格每天都想揍埃迪的心情,跟埃夫隆所想的,狼丢了兽种的脸的深明大义从本质上就有不同。
最初是烦埃迪把她当成大号情绪娃娃,整天对她输送负面情绪,现在是看不惯他一头老到不知什么岁数去的狼,对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发`骚!
白寻夏的脸和大多东洲人一样,老化慢生得嫩,看起来就一副涉世未深,骗子不骗一骗就很可惜的单纯样。
不然也不会那么冲动,头脑一热就买下一座累赘动物园。
所以在一头老虎的眼里,白寻夏相当于刚学会捕猎的虎崽子,埃迪则是可憎可恨的恋`童`癖。
原是看白寻夏的面子,小姑娘好言好语,温声劝了她,梅格打算对埃迪忍上一二。
谁知才忍几秒,埃迪就原形毕露,一副不要脸的猥琐模样,看得她恶心。
梅格忍得虎爪痒痒,在埃夫隆看好戏的眼里,弹出利爪扣进狼舍的地板。
白寻夏说完好久,眼见梅格没有对埃迪做出伤害性行为,放下心,上前压低身子,双手捧住梅格的虎头虎脑,拿腔拿调地做作夸赞:“我们梅格真棒,好乖好乖的大老虎。”
恰好手环振动,到了去见安如的时间,她给三只各盖上一条毛毯,起身离开。
踩进松软的雪地,鞋底蹭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白寻夏被刺激得身子一抖,听见另一道不寻常的咯吱声,紧接一声嘤呜。
她回头,声音刚好结束,便耸耸肩赶往安如指示的方向。
克鲁冬令节以来,每次去环林山庄,安如都安排了悬浮车来接她。
雪天路滑,安如担心白寻夏开那辆她都认不出年代的老车,在半路上出事,几次劝说下,直接吩咐山庄的管家每到精神抚慰的时间,就到阿卡索来接她。
原先精神抚慰时间都在上午,入冬后安如起不来,目前大多时间都改在下午。
一开始让一位年近半百的老妇人来接,白寻夏还顾虑太折腾老人。
但管家的车技好到她真是没话说,又稳又快。有次她为给杰夫灌药,动作稍慢些,耽误了时间。管家带她走林间,超近道,偶遇羚羊带崽飞渡,在她以为快要撞上时,管家一转方向,带她稳稳侧出树林,驶入大道。
白寻夏彻底被这位老妇人的车技折服。
来回两三次,她和管家的关系也渐渐亲近,多才多艺的老人什么都能跟她聊,还教了她几道甜品的做法。
白寻夏上午尝试烤了两颗焦糖布丁,打算送给管家和安如尝尝。
可等她上了车,系安全带空出另一只手,把装布丁的盒子递到驾驶座,接过后道谢的声音却是道男声。
低哑压抑,尾调转上的音调带着调笑:“谢谢。”
听来不像感谢,更像讥讽嘲笑。
咔嗒。
白寻夏扣好安全带转头,看见之前亲吻安如的男人,一向含笑的唇落下。
她对没有礼貌的人,很难有好态度。在他打开要拿起一个吃之前,把盒子夺回搁腿上护住,回应的嗓音也冷冷的:“不用,是给管家阿姨和安如的。”
受了冷脸,男人心情却转眼变得更好,发动悬浮车,前箱轰鸣一瞬的发动机几乎和他胸腔发出的笑声一齐振动。
“宁渡。”他甚至愉悦到主动说起自己的名字。
“白寻夏。”
宁渡啮齿她的名字,反复几次,仿佛把白寻夏叼在齿尖玩弄,最后咬碎她的骨头。
开出的悬浮车以现代车能做到的最慢速度向前行驶,白寻夏就是个傻子,也看得出他有话要说。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还没开口。
开出三分钟,回头还能看见阿卡索的大门,白寻夏有点烦了,出于礼节,她平和地问:“管家阿姨呢?今天怎么没来?”
“天寒,她老寒腿犯了。”宁渡脸上的温柔转瞬即逝,“我向安如请缨来接你,不说谢谢吗?我还想着为上次的事和你道歉。”
白寻夏拧眉:“谢谢。那天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她的话不知哪里惹他不满,车终于开出距离,再看不见阿卡索的大门,他却在路边把悬浮车停下。
宁渡单手撑住双弧形的方向盘,侧身看向白寻夏,一双眯笑的眼里,抹不开的浓黑重墨,好似把情绪压抑到极致。
“那怎么办?我放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