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以为在奥萨尔置办房产要多花些时日,但没想到转过来的第三天,沈芒西就联系了他。
联系了搬家公司,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宋藏目送着钢琴被送走,自己转身回了琴行。
大约一个小时,宋藏再次接到了沈芒西打来的电话。
“沈先生,钢琴送到了吗?”
“嗯。”电话那头顿了顿,“我以为你也会来送。”
“啊,”宋藏换了个手拿手机,胳膊架在柜台上,“不好意思啊沈先生,琴行走不开,没办法过去。怎么,是觉得钢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不过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的。”
“……”宋藏默了默,咧着嘴角应付沈芒西,“就不让沈先生破费了吧,上班时间没办法出去吃饭啊,那叫擅离职守。”
沈芒西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下班时间可以?”
什么时间宋藏都不大想去。尽管沈芒西看起来很有钱,但从第一面、第二面综合来看,宋藏判断他是个奇怪的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呆在一个空间,只要稍微离得近了些,他就有些坐立不安,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唯一的顾虑就是,两人交易刚达成,他就立刻变换态度,难免有卸磨杀驴的嫌疑。
宋藏稍微迟疑了片刻,就被沈芒西当成了默认,他立刻说:“下班我去接你。”
电话被挂断,错过了最佳拒绝的时机,宋藏有些头疼地撩开发丝,提前为晚上的那顿饭发愁,他甚至开始想要建议老板把琴行改成24小时营业制。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宋藏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艾烬打来的。
给菲恩祝贺完,不到一个周,三人就要回去了。打电话想把宋藏约过来一起吃顿饭,明天上午的飞机。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宋藏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了下来,然后转而给沈芒西打电话。
“实在是抱歉啊沈先生,”宋藏说,“我突然想起我晚上有事,可能没时间陪你去吃饭了。这样,下次好吗?”
成年人的下次,默认是遥遥无期。
电话那头静了静,“是什么事呢?”
那边的语气有几分失落,不知怎么的,宋藏听到他的声音,居然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桃花眼耷拉着,眉心也轻轻蹙着,神色失望。
宋藏良心受谴责,但为了能成功拒绝,还是撒谎了:“和朋友已经约好了。是早就约好了的,所以实在是不能推掉。”
“……朋友?”
电话扩声筒将对方的喘息声,完美无损地传到宋藏的耳朵里,像是一把小钩子,把宋藏的心脏钩得不上不下的。
他干巴巴地解释:“对,是认识了几年的朋友,对我有恩,所以……”
“我能去吗?”
“啊?”
宋藏没反应过来沈芒西什么意思,等他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就有些阴沉下来。
一般人听到这儿,都顺水推舟表示理解,饭局也就自然而然取消了。怎么到了沈先生这里,就变了个样子,不仅想和他吃饭,还想和他朋友一起,活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这不合适吧沈先生。”宋藏有些受不了和他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了,“那都是我的朋友,大家聚在一块,多了你是不是不太好?”
“……”
只是打电话,宋藏没法通过传声筒看到对方的脸色如何,有没有生气,不过就算他看到了,也照样会这么说:“我理解您刚到奥萨尔,可能没什么人陪,觉得孤独。但是就算你和我把饭吃遍了,也没办法追回妻子,对吧?”
“……”
宋藏难得苦口婆心,“沈先生,您还是多在您的妻子身上花些心思吧。”
听筒那边还是沉默,宋藏言尽于此,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他悄悄挂断了电话。
艾烬爱玩,把聚餐地点约在了酒吧,宋藏收到地址,就知道这是另外两人劝了没劝住的结果。
这次艾烬派了人来接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派了辆非常气派的豪车来。宋藏把琴行卷帘门关上的时候,刚好隔壁女装店也打烊。
梅晓曼搂着小文,瞅着来接宋藏的豪车,显然有些惊讶,再跟宋藏说话的时候脸上就有几分尴尬:“小宋,没想到你还有专车接送。”
宋藏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摆手,“是我朋友的,来接我去吃个饭。”
“那快去吧。”梅晓曼还是有点不大自在,她拍拍小文,“跟你宋叔叔说声再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宋藏有这样的朋友也不简单。
她心里有点庆幸自己没直说,没搞清楚情况就莽撞地说了,俩人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不得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