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和谢春雪的灵魂绑定,能够感受到她每一个字都发自真心。
它甚至能猜到,如果最后真如她所想,自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她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死于突破失败,让“谢春雪”的人生回到正轨。
简直正得发邪。
所以,它才会给获得神器的前置条件加上个“飞升成功”。
系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想:不愧是我选定的宿主。
谢春雪不知道它怎么想,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任务的事。现在已经点亮八个动物了,只差十六个。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辗转反侧后,沉沉睡去。
翌日,她回了趟天衍宗。
相比于其他未知的动物,当然还是已知的更好收集。
“师妹,可是有什么急事?”
林行路难得惊讶,前脚才得到谢春雪回来的消息,后脚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说明什么?什么谢春雪目标很明确,就是回来找他的。思及之前她避之不及的态度,林行路只能猜她是有什么事找自己了。
谢春雪怀里抱着黑猫,小家伙被挠着下巴,碧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摩托车发动一般的呼噜声,令林行路有些汗颜。
“没什么事,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师兄的灵兽会是何种模样。”
谢春雪早就想好说辞,回答得不慌不忙:“玄猫镇宅,倒与掌门师兄有几分相像。”
“那师妹是喜欢狸奴多一些,还是更喜欢犬类?”
谢春雪撸猫的手停了一下。
她怀疑这人是在拐着弯问她更喜欢他,还是徐舟来,但她没有证据。于是打着哈哈敷衍。
“我没有偏好,带毛的动物我都喜欢。”
林行路与黑猫俱是幽幽地看着她,像是在控诉她的博爱。
等到她告辞时,一人一猫更幽怨了。林行路抱着猫,猫用爪子勾着谢春雪的衣袖。
她顿了一下,林行路很自觉地捏着猫爪收回来,点了点它的额头,“不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凑上去凭白讨人嫌。”
转而又是一叹,“也是,师妹在外行走,定是见惯了各种皮毛靓丽的小兽。看不上这黑漆漆的小煤球实属正常。”
黑猫应景地呜咪一声,把头埋进身体里,看上去像自闭了。
谢春雪:……
你大晚上蹲我床边cos远光灯的时候不是这样式的!
这话说的,让她怎么接?
系统嗤之以鼻,“好绿茶一男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肯定不能说出来。她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猫,算作安抚。
“怎么会呢?就算是小煤球,也是我们天衍宗最好看的小煤球。我很喜欢。”
黑猫欢喜地抬头,发出嗲嗲的叫声。
林行路笑了,发出感慨:“想得到师妹的一句喜欢,可真不容易。”
“怎么会?”谢春雪往外走,闻言回道:“我喜欢师兄……”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开,林行路险些把手里的猫扔出去。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疾走两步,想将人留下来,把话说清楚。
“……喜欢师傅,喜欢天衍宗。”后面的话语散进风里,女子的背影已消失在帘幕后。
哦。
林行路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个喜欢。
他盯着谢春雪离去的方向,半晌,才收回视线。对着怀里的狸奴自语道:“我想要的,可不是这种喜欢。”
黑猫甩了甩尾巴,从他怀中跳走了。
另一边,谢春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近来空置许久,庭院冷落空寂。满地残红深深浅浅,更添萧瑟之感。
谢春雪在桃树下挖了坑,不大。木雕也就巴掌大小,占不了多大的地。
苍岩会喜欢桃花吗?她想了想,合欢宗那么多桃树,苍岩就算不喜欢,应该也不会讨厌。
所以她用灵力聚集一捧新落的桃花瓣,铺了一半在坑底,就像积起了层粉色的雪。
刻得不甚美观的木雕端端正正地放上去,再将另一半落花盖被子一样覆在其上。
端详片刻,她又把那朵洗净血渍的梨花放了进去。
花溪去找苍岩的时候肯定很着急,她没细说自己遭遇到何等危险的埋伏,但这朵遗落的梨花足以说明。
上面残存的灵力已经褪去,残破的花瓣散开,从她指尖飘下,像几滴凝固的泪。
泥土将一切掩埋,梨花,桃花,木雕。眼泪,故人,爱恨。
修仙者没有来世,人死不能复生。
可害死他的魔族却还活着。本体不灭,死灰复燃。
面对这种事实,很难不让人感到愤怒。或者说得更深一点,仇恨。
“总有一天,我会让黑色的火焰,将应死之魔燃烧殆尽。”
谢春雪郑重地许下承诺,即使那人已经听不见了。
在寻找真相的路上,她已然有了新的航标。
得加快脚步了,她想。很快锁定了下一站——百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