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初宁心里起了几分气性。
她索性直接用双手将他的脖颈按下——
当双唇严丝合缝地贴上那份熟悉的温热,这阵子积攒的所有焦躁,终于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踩着十三厘米的高跟鞋,一六七的身高直奔一米八而去,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起舞。忍受了整晚的不适,似乎全是为了这一刻的失控。
她不要他拒绝她。
可蒋初宁轻轻贴着,一动都不敢动。直到感觉腰间放上了一双手。
那双手掌宽大而滚烫,抵在她纤细的腰际,微一用力,似乎是想要将她推开。
蒋初宁撤开唇,却紧紧搂住了霍珩的脖颈,浑身都贴上他,像是一株疯长的绞杀藤,死死攀附缠绕着,恨不得将两人熔铸成同一个实体。
浅金色的礼服与白色衬衫被挤压得皱成一片,几乎分不清哪一寸褶皱属于谁。
直到感觉推在腰间的力道轻了些,她才侧过脸,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缝。
感受到霍珩绷紧的肌肉,却没被推开。蒋初宁大着胆子,轻轻啃吻着。
只是她并不敢探入,怕他只是一时被酒精控制了心智,如果她的动作太大,他便被唤醒。
昏暗的玄关灯下,是她偷来的时间。
她的手渐渐滑到了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前,停在他的腰间。
还没等她再有动作,下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强行将她微抬的脸拉开了一微小的距离。
蒋初宁抿了抿唇,看向他的眼睛:“……不能亲吗?”
“不能。”霍珩嗓音低哑。
蒋初宁不甘心的垂下眼,却感受到他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缓缓下滑,贴着她裸露的脖颈,蹭过她清晰的锁骨。
她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防备着她的靠近,还是在无声地诱哄她靠近。
空气陷入死寂,唯有两人紧贴的衣料与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昏暗里无声叫嚣。
脖颈还被控制在他手中,蒋初宁似乎在霍珩眼底隐约窥见一丝沉迷。那是被藏得很深的沉迷,被掩藏在冷漠、克制、理智之下,像她那样不可控的沉迷。
也许是酒精侵蚀,才让这样一向谨慎的人露出了破绽。
蒋初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重新落到霍珩的唇上,身体不自觉地朝前倾去。
“叮咚——”
门铃响了。
唇瓣间的距离已被压缩至不及一毫米,她的企图似乎快要成功。
可下一秒,霍珩还是伸手拨开了她。
蒋初宁拉住了他。
“我去。”
她不大自在的扫过霍珩的脸,转身按下门把。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于杨站在外面:“蒋总。”
他没有多看,把纸袋递了过来。
“谢谢。”
合上门,蒋初宁背对着门板,犹豫了两秒,又缓慢地把袋子藏在了身后。
所有的失控和混乱似乎随着关门声远去。室内重新归于沉寂,唯有霍珩投来的视线压在她身上。蒋初宁脊背绷得笔直,迎上他的目光。
霍珩眉梢动了动,嗓音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温度:“不打算给我?”
“嗯。”似乎觉得这样说太蛮横无理,蒋初宁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霍景烨要我拖延时间,”她脸不红心不跳,“但是我太善良,也不是不可以被临时策反。”
霍珩早就看到她和霍景烨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此时听到这话,只轻笑了一声。
“巧了,我也挺善良的,不会眼睁睁看你被他为难。”霍珩转身,开灯,走向这间行政套房的客厅。
“拖延就拖延吧,他让你拖多久?”
蒋初宁懵了。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行事?
她拎着纸袋紧跟过去,顺手往茶几上一放。刚想开口,又看到霍珩脸上的痕迹。
“嗯……”二十分钟?可现在过去多久?
蒋初宁不知道。
她只是咬着唇,杏眸里难得出现一种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霍珩:“?”
蒋初宁抽了两张纸巾,挪到他身边,讨好似的侧身坐上沙发扶手。又抬起手腕将团成一团的纸巾按上他的唇角。
浅红的口红印很快落在雪白的印花纸巾上,颜色鲜明得有些刺眼。
霍珩眯了眯眼。
蒋初宁全神贯注,擦过他的唇瓣,又向下擦他的下巴。力道不轻。
可她今晚的口红着色极重,本就不是轻薄水润的质地,干纸巾擦上去不但没能擦干净,反而将原本清晰的颜色晕开,在他唇边和下颌留下更加暧昧的浅红。
一张纸巾很快废掉,被扔在茶几。
她半身斜倾过去,攀上他的肩膀。贴合身体的柔滑布料几乎全堆叠在他膝头。她却毫无察觉般,依旧专心致志地替他擦拭。
下一秒,手背忽然被握住。
“我去洗。”霍珩说。
蒋初宁眨了眨眼。
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裸露的肩头,那根脆弱得仿佛一扯就会断的细细肩带衬得她漂亮又无辜。
她顺着霍珩掌心的力道放下手,粉色的纸巾也随之掉落在沙发缝隙。
看似接受了他的提议。
可就在霍珩准备松手起身的瞬间,蒋初宁的手指忽然穿过他的指缝,与他的五指一根根交扣,牢牢握在了一起。
“万一,”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引诱,“洗了之后又弄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