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野脚一顿，十分有把握道：“我就知道。”

……

笙野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掩在竹林之中的小屋，其周围种满了各种蔬果花卉。远远地，就能闻见从其中飘出来的阵阵浓郁的香味。

许言正不是没闻过这种味道，只是觉得惊奇。

笙野站定在通往小屋的道口，回头神秘地对着许大人道：“大人进去前得答应小的一件事。”

许言正：“什么事？”

笙野：“待会除了吃的，大人您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

这样神秘，直接把许言正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他点头答应。

笙野这才带他走进去。

走得近了，许言正才辨别出这样的焦香气味是什么。再看面前这间屋子，他大约明白了笙野那份神秘是为何。

进了屋子，一股浓热混着刺激的气味扑面而来，打得他脚步一滞。

这间屋子不大，三两副桌椅摆放其中，一侧是整排柜台，柜台后面砌着长条形灶台。灶台上方架一块铁板，铁板燃着炭火。这扑面而来的火热，便是来源于此。

笙野打头，拎着鱼篓放入了屋中柜台上。

“呦，稀客啊！”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赤膊大汉，他头上扎着头巾，满脸络腮胡，操着一口西域口音。

笙野指了指鱼篓：“这些都烤了，今日有什么食材都来一份。”

大汉微讶，扯了鱼篓看了眼，赞叹道：“今日运气好啊，这么多鱼。”

笙野指了指还在门口的许大人：“是我们大人运气好，我是一条没钓着。”

大汉随着他的手指看向许言正，目光复杂，他低头小声对笙野说：“大人？什么大人？我这生意再经不住折腾了！”

笙野让他放宽心：“这位大人不会管你这事。”

许言正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已是通透。

这间馆子独特就独特在它能使着别家用不着的香料。

他在京时曾在一家酒楼吃过一道叫做炙羊肉的菜，那便是用了极金贵的香料调制而成。

此间能用着一模一样的香料，想来来路不正，这才有所忌惮。

那边二人还寒暄着。

“几月不见，笙捕头发财了？”大汉拿走了鱼篓。

笙野一把撑在柜台上，呸了一声：“发财个屁，差点没命！我是想开了，攒钱啊没用，保不准哪天就没了，还不如及时行乐！

“快点啊，大人饿着呢！”

说着，她走去一副桌椅旁拉开凳子请许大人坐。

许言正见他笑得一脸痞气，抬腿走了过去。

他入座，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你怎知我不管此事？”

笙野给自己拉了凳子坐下，笑得狡黠：“大人若是连这些小事都管，那该多累啊！要我说……”她手放在桌上，轻轻敲着，“大人在袁州并非长久，不用太过操劳认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话听着奇怪，许言正皱眉：“我倒没想到这话能出自你口。”

笙野手指一顿，忽而扯开嘴角，淡淡笑道：“大人说得好像很了解小的似的。

“小的若不是生存艰难，怎不想轻巧度日呢？”

“是么……”许言正长吟，没再说什么。

今日虽休沐，笙野惯常带了佩刀出来，此时坐着，那刀还挂在腰上，横在腰腿之间。

许言正看着别扭，问道：“为何不解下佩刀，这样坠着多不方便？”

笙野闻言，往下看了眼，不在意道：“一解一系麻烦，小的习惯了。”

正说着，店家端来茶水和一碟酱菜心。

“笙捕头今日不吃酒？”放下东西，店家十分亲近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笙野伸手拍开他油腻腻的爪子，有意看了眼许大人，摇头：“晌下还想在这里多玩玩，不吃了。”

店家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了那位大人身上，乐呵呵地去了柜台后面。

笙野着手倒起了茶，才想起来与大人介绍：“在大人眼中这鹿鸣山庄可能还不算怎么，但在袁州这地界已是难得的富丽秀雅。这山庄并不是私家园林，而是袁州几家豪绅筹资共建的，算是一处玩乐之所。在此开酒楼店铺的都需缴纳租金、担保银，因此此处的赏玩消费都要比城中贵些。”

许言正接过她递来的茶盏，饮下一口，挑起眉：“如此说来，笙捕头今日可要破费了。”

“……额……”笙野举杯的手一顿，在对方略带揶揄的目光中暴饮，一口清茶涨饱了两腮，又细细咽下。

人既是她约出来的，哪有让他请客的道理？

她不得不被牵带起与银钱告别的悲痛，然后状若不在意地咧开嘴，笑不漏齿：“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许言正但笑不语，举杯细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