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多有惊叹，那边的大人接连拉弓，迅速射出几个石子。
听得响动不止，笙野眼角一跳跟着一跳。
许是围观的这位看客呼声过于热烈，引来了许多行人在此驻足，共赏这等神技。
“这公子瞧着文气，没想到有这本事！”
“十有九中，不赖啊！”
“再来再来！”
随着欢呼赞叹声变多，摊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许言正只买了十颗，瞬时就打落了九个。听着看众的撺掇，他笑着对摊主摇摇头：“再来就算欺负了。”
摊主赶紧换上笑脸：“客官哪的话，能见这样的神技，便是你将这石子都打去，我都乐得。”
许言正含笑婉拒，只让他兑换赢钱。
笙野含着杯口忘了饮茶，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大人向自己走来。
大人手中握着一把铜板，颇为自得地坐去了她身边。
笙野忙放下茶盏，为大人竖起一个大拇指：“大人真是深藏不露。”
许言正勾唇一笑，伸手向她：“给你。”
笙野双眼一瞪，一边伸出手，一边不敢置信道：“给我？”
铜板哗啦啦地落在她掌心，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惊喜和满足感。
“算大人我高兴，赏你的。”许言正煞是风流地端起杯饮茶。
笙野将铜板捏得嘎嘎响，喜不自胜，上扬的嘴角怎么都按不下去。
白得的钱，多少都看着喜人。
“大人真好！”她笑眯眯夸着，一手将铜板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去。
拍了拍荷包，她不忘奉承：“当初大人说自己身手不俗，小的还斗胆与您切磋，沾沾自喜至今。今日才晓得大人身怀绝技，那时定是不与小的见识，大人海量，小的佩服。”
许言正听她提起这茬，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好生咽下茶，他默默翻了一记白眼，讥诮道：“若不是我知晓你的语言功夫，真就叫你糊弄过去了。”
笙野不明白，天真无邪：“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许言正负气般放下茶盏：“我的拳脚的确不如你。你夸我便夸，怎么偏要带上自己再夸？”
笙野“啊”了一声，恍然，对着大人笑眯眯解释：“大人练得都是正招，小的不过逞些小动作。打架斗殴虽能算上乘，但要小的去练您那两手，那真上不得台面。便是方才那射击神技，小的便拿不出来。”
许言正哼哼两声：“笙捕头谦虚了。”
“嗨呀，我还当是谁，原是许参军和笙捕头啊！”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将桌边两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笙野眼见齐泫林带着刘德义正从那玩艺摊子往她们这走，抬手招呼：“齐大人，这么巧？”
齐泫林迈着四方步跨坐而下，伸手指着那玩艺摊，说：“方才我与刘主簿听闻此处呼声漫天，心生好奇，赶过来问了那摊主才知道是有人凭着十之九中的射技赢了一片叫好。那摊主为我指了个方位，我这一瞧，原来是许参军和笙捕头你。”
刘德义屁颠颠地跟了上来，捡了个位置坐下，搭腔道：“那神射手绝不可能是笙捕头你吧？”
“哎~”齐泫林两只老眼炯炯有神，笑看笙野，“你莫小瞧了笙捕头！”
笙野坦然道：“小的可没有那种本事，方才是许参军。”
齐泫林转而望向许言正，面露惊喜：“哦？竟是许参军。”
笙野大约猜出了齐大人的意思，与许大人道：“齐大人的射术在衙门当中算是一流，百步穿杨，射之即中都算不得夸耀。”
“哎~笙捕头这就言重了。”齐泫林笑得牙花子乱飞，手摆着谦虚道，“没那么神气。不过既知晓许参军你有这神技，不如趁此叫我们切磋一番？”
就知道！
笙野猜到这齐大头有这心思，按照他的秉性，今日必然是要拉着许大人一较高下的。想当初就因为自己赢了他一次，后来就被这厮缠上，非要反赢自己几次才顺气。
为此，她带有同情地看向许大人，希望对方能从自己的眼神中读懂暗示：
今日你要是赢了他，后面可就没你安生日子过了！
许言正自然没读懂他的意思，那头齐大人还等着回复，他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好！”齐泫林高呼，指示刘德义去与摊主交涉，而后高指向他们面前一棵树的最高处，“我们就比比，轮流射击，看谁能先打下最高处那颗果子，如何？”
笙野顺着他的手指去看，所指到的树就在她身后，高约三丈。凭着她这双眼，别说是顶上结的果子了，便是瞧着肥大些的叶子她都看不太清。若是真能用弹弓打下最上头的果子，那绝对可当得起神射手的名头了。
于是，她再看向许大人时，眼中尽是期待。
许言正觉得好笑，促狭问她：“笙捕头觉得我与齐大人谁能得下头筹？”
“哈？”笙野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齐泫林应和，也问他：“是啊，笙捕头看好我们哪个？”
“是啊是啊！”刘德义正走回来，凑热闹地跟着问。
笙野额角一跳，给了刘德义一记眼刀。
“小的又不是神算子，哪能算得了这种事？两位大人莫要拿小的取乐了。”
齐泫林笑指他：“你啊你啊……要不然我们作个赌局，添些彩头？”
听见赌字，笙野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再不能赌！”
齐泫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安慰他：“不赌钱。”
笙野：“那赌什么？”
“是啊……”齐泫林沉眉细思，又用眼神询问许参军与刘主簿，“赌什么呢？”
不等许参军与笙野有反应，刘主簿已有了想法，快乐道：“鹿鸣山庄的莲湖正产秋藕，许多人都愿下湖摸藕取乐。不如，两位大人中的输者便入藕湖取秋藕上来作彩头吧！”
笙野听得眉头一皱，这听着也没甚趣味啊？
“这算什么赌注？”她撇嘴道。
两位大人的眉头同样皱着，求知般看向刘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