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在姜绾殷切的目光里,他端正了些,敛了敛松散的神色,抬手掐了个指诀,认认真真算了半晌。
片刻后,收回手,点了点头。
“不错。”
姜绾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一路走来,经历这么多,自然无条件相信张逢生,大手一挥买了下来。
很快院里只剩下她和张逢生。
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闭上眼,深吸口气,空气清晰,一派祥和。
长途跋涉这么久,此刻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心里头涌现出点不真实。
昨日种种,恍若隔世。
她居然真的,活着到鄞州了。
姜绾咬了咬唇,抑制住想哭的冲动。
“张逢生。”
“嗯?”
“咱们有家了。”
张逢生正往树底下走,闻言顿了顿,他转过身来,夕阳笼罩着蓝衣女子,练体的修士大多健硕,但姜绾身形算不上,反而有点单薄。
又是赶路又是练体,确实太辛苦了。
但她本人没有表露出任何退缩,带给他震撼,远非其他人所能比拟。
张逢生沉沉叹息一声,轻轻应了声。
“有家了。”
从归云山到鄞州,漂泊不定这么久后,又有了个新的家。
他浅浅扯了扯嘴,心里暗想。
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
喜悦之情还没爬上心头,他手里就被塞了把扫帚,抬头看去,蓝衣姑娘已经撸起袖子,拎着抹布朝窗台去了。
他握着扫帚柄,在掌心转了两圈,往地上一杵,下巴搁在扫帚头上。
“气还没喘匀,就抓壮丁啊。”
姜绾头也没回,“少废话,扫干净点,犄角旮旯都别放过。”
张逢生叹了口气,拖着扫帚往树那边挪,扫帚在地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他也不在意,到了树下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扫。
扫了没两下,院墙外头探出脑袋。
“哟,新搬来的?”
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
姜绾从窗台上跳下来,擦了把汗,笑着迎上去,“是,今儿刚搬来,您是邻居?”
“住隔壁,姓姚,都叫我姚婆婆。”老太太推开半掩的院门,一点也不见外地走了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这院子空了有小半年了,可算有人住了。”
她目光扫过磨洋工的张逢生,顿了顿,闪过鄙夷,“那是你男人?”
姜绾差点被口水呛死,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是家人。”
“家人?”姚婆婆往老枯树底下瞟了一眼,紫衣青年东扫一下,西扫一下,时不时打个哈欠,“这后生长得怪俊,就是看着不太勤快。”
姜绾干笑两声,还没来得及替张逢生找补,又进来一对中年夫妻。
“姚婆婆,您又串门呢?”
“新邻居啊,哎哟可算有人住了!”周婶自来熟地推开院门,“这院子空了小半年,我还当风水不好呢。”
姜绾还没来得及客套,周婶儿丈夫接过话,“你懂啥,人家修士不讲究这个。”
“怎么不讲究?”周婶儿瞪他一眼,转头又笑盈盈地看姜绾,“妹子贵姓?打哪儿来啊?这院子可不便宜,你们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
姜绾正欲回答,姚婆婆先替她挡了驾:“人家刚搬来,你让人喘口气行不行?”
话落,又招呼夫妻两人帮忙打扫,热情到无法招架,姜绾阻止几次都没能成功,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帮人。
有了村民们的帮忙,在天色还没黑透之时,里里外外便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姜绾觉得过意不去,拿出点灵石补偿,他们统统没要。
姜绾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背影。
前世一直住在城市里,连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儿搬来不到半天,基本混了脸熟。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啊。
她心中感慨万千,正感慨万千之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响。
“人都走啦?”他歪着脑袋往外口瞅了眼。
“走了。”姜绾心里头留着点残余的触动,幽幽长叹一声,“这里地方的人太热络,我太感动了,所以可能会晚起,明天你来做早饭。”
张逢生愣了愣,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进屋,只留给他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
“……”
合着风水好,是旺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