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温妮莎,生在禄福圣域世界群最底层的温妮莎。
福禄圣域的世界是一层一层叠在圣域上方的塔,从上往下一共七个世界。我没有去过其他世界,只是听说,这七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很难突破世界边界的阻碍前去探寻。
这些是哥哥告诉我的,他还告诉过我很多事,比如哪里的果子更好吃,哪里的兔子更肥美。还有……
“雨是世界落下的泪。”
哥哥曾跟我讲过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哥哥也没有对我解释更多。
某天,世界突然下起了红色的雨,伴随着阵阵雷鸣般的响声落在地面,积成一滩滩血红的水洼。我在一片铁锈味中抬起头,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有光从缝隙中洒下,刺得我睁不开眼。
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我回过神来时,思考的第一个问题。
似乎前几秒我还在家里,直到一阵刺目的光闪过……然后,我就到了这个纯白的地方。
在这之前发生的什么?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脑袋还带着微微的钝刺感,混乱的似乎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在这片纯白的天地中,似乎只是空无一物的虚无,哪里都找不到任何东西。
难道这就是天堂吗?我的脑中冒出一个新的疑问。如果这里是天堂,那我大概是死了吧?只有我一个人的天堂……
不对,在纯白之中还有别的东西。一个芝麻大的小点正在不断变大,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朝我靠近。我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也无法得知这个东西是否对我抱有恶意。我只是继续待在原地,看着那个又蓝又粉的东西慢慢朝我奔来。
“你好!是新来的吗?”声音比本人更早的到达我驻足的地方,当祂跑到我跟前时,我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样貌。
那是一只蓝色的兔子,用一看就很有力量的两只后脚站立着,前爪背在身后,头上本该是对耳朵的地方长着粉色半透明的,蝴蝶翅膀一样的东西。
我头一次见到这种生物,可就仿佛我早已习惯一般,并不觉得惊奇。
看着我像是愣住了的模样,蓝色兔子张开它的三瓣唇,露出了一个像是在笑的表情:“不用这么惊讶啦,来到这里的都是伙伴!我叫莎瓦那,你呢?”
“温妮莎,”我听见我自己僵硬的开口回答。“我是……月妖温妮莎。”
“好的温妮莎,欢迎来到苏特拉,亡灵的安息之地!”莎瓦那一下子蹦起,在空中旋转了三圈才落到地上。
亡灵的安息之地?我死了吗?我感到一阵寒意刺穿后背,像是恐惧的蛇咀嚼骨髓般在全身蔓延。
是什么时候?莫名其妙,我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吗?
“对了,来到这里之后以前的称号什么的都不重要了,生前的东西是带不到这里来的。”莎瓦娜没有察觉我的异样,一边蹦蹦跳跳一边继续解说着。
我试着缓慢的行走,去追逐渐渐远去的莎瓦娜,然后我惊讶的发现,我是漂浮在空中的,意识到后才发觉的失重感让我无法移动半分。
好在莎瓦娜又折回来,抓住了没法保持平衡只能到处乱飘的我。“哎呀哎呀,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呢。”它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像是想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总之,我先带你去苏特拉,好好认识一下大家。”
苏特拉?没听说过的地名。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点好奇,于是就认着这只奇怪的兔子把我一路拖走。苏特拉……会是什么样子的世界呢?我只知道神创造过数不清的世界,而这些世界都各自汇聚成一个以圣域为核心的世界群,或许苏特拉也是神创造的一个世界吧?
但结果是我猜想的大错特错。
近乎全白的墙壁,错综复杂的建筑。莎瓦娜提着我左拐右拐绕了好久,最终在一个空旷的大房间里停下来,轻轻地把我放到了地板上。
我试着站起身,四肢却无法移动半步。我四处张望着,发觉这里站着很多长相奇怪的生物。
“带回来啦——这位是温妮莎!”莎瓦娜摆出可爱的姿势,蹦跶两下站到了那些奇怪生物那边。在一堆怪东西里,她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
“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呢。”一条黑色的蛇吐吐信子,尾巴尖戳了戳另一只蓝色兔子:“你说对吧,桑德拉?”
“能被选中来到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吧?”一只没有翅膀、一只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鸟说。
“如果这是我们的新伙伴,那应该欢迎它才对。”另一只长着两对翅膀、一只脚闪烁着同样的金属光泽的鸟点头附和道。
我听着它们的对话,只觉得头脑愈加混乱起来,太多太多的奇异生物聚集在这里,还都在对我议论纷纷……
“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莎瓦娜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背后,轻轻拍了拍我。
随后,莎瓦娜为我一一介绍了陆续赶来的生灵们。
霍渊德、司星维、科洛瓦、忒伊尔、乌塔尔、薇克斯、达维沙、洛凛科、斑尼纳、桑德拉、黑曼巴……光是记住名字就很费力,对此莎瓦娜表示这些伙伴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抛弃旧躯壳的灵魂,神会赋予我们新生,让我们以全新的面貌在这里获得新生。”蓝色的兔子还在滔滔不绝地为我讲述各种事情。“不过神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也很久没有新伙伴了……在神为你造出新的模样之前,你得一直保持在纯灵魂的状态了。”
“——”
……发生了……什么?
似乎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情景,我愣在原地,只是眼睁睁看着事情在我面前“发生”。
寂灭、消亡,在没有时间概念的苏特拉中渐渐熟悉的伙伴们被御灵者杀死。
或许是纯灵魂形态的缘故,御灵者没有发现我,但也只有我“活了”下来。
现在还在苏特拉中的生灵……只剩下我一个。
明明相逢就仿佛在上一刻,转瞬之间却都消失不见。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御灵者早已离开,我才反应过来——
我又一次,“失去”了我所拥有的全部。
然后又不知流逝了多少的时间,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那人说:“可悲的生灵啊,赐予你新生的祝福,去创造只属于你的万物吧。”
随后,我感到久违的充实感,似乎又拥有了曾经的月妖模样。我盯着我的爪子,感受到力量在体内汹涌的炽热。
我没去注意那人去了哪里,只是集中精神,将力量汇聚于掌心,凝聚出形体。
几颗小球落到地上,然后是几个方块、扁平的圆……我慢慢掌握了这种“创造”出东西的力量,回忆着同伴们的模样,并将其塑形与手中。
我要……
找回我“失去”的伙伴们。
霍渊德,长着蜥蜴尾巴的黑狼,像是一阵雾一般,总是趴在建筑的阴影里。
司星维,长着两对翅膀的隼鸮,左爪是机械的产物,总是科洛瓦待在一起。
科洛瓦,没有翅膀的隼鸮,右爪是机械的产物,似乎和司星维是双胞胎。
忒伊尔,刺猬头的豪猪,背上的刺是一根根尖锐的水晶,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乌塔尔,一堆乱糟糟的植物,很喜欢变换各种花色。
薇克斯,好几种动物拼接起来似的,经常讲一些冷笑话。
达维沙,浑身布满彩色斑点的大号甲壳虫,总是些搞恶作剧。
特威克,长了个鹿头的长脖子斑马,喜欢把达维沙当球抛来抛去。
洛凛科,像是幽灵一般,在风轻轻拂过皮毛时才能发觉她的存在。
还有斑尼纳、桑德拉、黑曼巴,莎瓦娜……
我一边细数着回想同伴的模样,一边汇聚手中的力量凝聚成对应模样的雕像,并将其保存在一颗颗透明的水晶球中。
仿佛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一直到全部完成也意犹未尽。
就在那时,黑斗篷的家伙出现了。
“过去已成为过去,现在该放下过往的记忆,向着远方前行了。”那家伙如此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