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眼神呆滞，半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月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轻声说：“水副神，谢了。只要不发生那些杀戮，便是极好。就算再来一次梦里之景，我依旧会义无反顾的陪着他。”

水永庆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丹很想把人搂进怀里，最后还是忍住了。

丹再次望向水永庆，问：“我还有几点疑惑。”

水永庆：“你问吧！”

丹：“在我们的梦里，嗜杀鬼和饕餮鬼，皆是司命鬼王逼迫特殊监狱长张宸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引渥丹和颜如入局。后来，事情败露，是他逼张宸自杀的。对吗？”

水永庆：“对！司命鬼王情况极不妙，他被三十三层上的蛊惑了。冥帝对自己的弟弟宠爱至极，可司命鬼王却想自己做冥帝，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法，只因来了一趟伏魔塔。”

丹：“幽冥界的那几位，也皆是他的手笔。幽冥山守山将军桑婉箐，孟婆府雅倩管事，都是景震的女人，所以，对于景震的阴谋，她们两个一定有所察觉，所以遭到景震的毒杀。而鬼山上的女山鬼，死得更冤。如果不是渥丹那无意一刀，也不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不过，我猜测，就算她刑期已满，也不会有好结果，因为景震看上了她，而她却拒绝了景震。”

水永庆点头：“不错，幽冥界发生的一切，皆是他的手笔。他还有个虽不情不愿，但还算好用的帮手——霍青！”

丹：“好战鬼呢，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

月这次竟替水永庆回答了：“丹，司命鬼王扭曲了事实。从我们入世开始，他就已经布局了。被他设计而死的万人，连同马阳子，都被他藏起来了，为的是千年后用来对付渥丹和颜如。他把他们藏在一副画里，用完之后，便把画烧了。好战鬼最后一次在人间出现时，我曾闻到淡淡的墨香。”

水永庆脸上带上了笑，他看着月，欣慰道：“月护使，你真得是——兰心慧智啊！很对。从千年前开始，司命鬼王就已布局，他要生食那些枉死之人的人魂，唯有如此，他的功力才能大增，才能不靠冥帝之印就能于三界任何地方穿梭，自然，将来有一天当冥帝，也就不在话下了。”

丹扭头看向月，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向他投去温柔赞赏的目光。

月脸上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也送给丹一个微笑。

丹朝月点了点头，再次开口：“喜火鬼在完成任务后，被景震杀了，对吗？”

水永庆点头：“景震不会让没了用处又可能危及自己安全的人活着。”

丹：“景震为什么会在最后选择烧死九十八人？”

水永庆：“他所食生魂，就差九十八个，且必须要分两批。”

丹无奈摇头叹息。

月亦轻轻叹息：“司命大鬼王，原不是那样的人，他善良，爱闹，从没有大鬼王的脾气，所以陛下极喜爱他。”

水永庆：“这就是被魔蛊惑的结果。”

丹又问：“那现在呢？景震在哪里？”

水永庆：“在闭关。不过，你们两人的梦，他同样会做，等他醒来，自然也会知晓自己将会作的大孽。”

丹：“水副神，景震又是如何跟归墟之物打成交易的？”

水永庆再叹一声：“归墟里的，皆是恶灵，司命鬼王以恶制恶，让它们听命于他。而归墟本就处于阴阳夹缝之中，他利用法力将赵司瑞和赵晋硕的坟从阳间移到阴间归墟，而赵司瑞的坟里埋着两个人——赵司瑞和水含月，所以，他们二人皆会皆受影响。”

丹：“渥丹和颜如的记忆呢？是不是早就被他抽走了？”

水永庆：“他只抽走了一部分，因为担心被冥帝察觉。所以，渥丹和颜如的记忆，有一部分确实被封在前世塔里。”

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那只魔眼，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永庆：“那是司命鬼王放出的一丝魔念，结果却没能控制住，那个人魔被颜如感化，皆因颜如身上依旧有大菩萨殿的印记。”

丹：“我们在锁魂山见他时，他说临死前模糊听到一个声音——‘别让他进伏魔塔’，又是怎么回事？”

水永庆：“他本就是伏魔塔内之物，偷偷潜入司命鬼王之身。如果让他进伏魔塔，烈焰护使一定有所察觉，所以，景震一定会把他截下。”

丹终于问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切的一切，都清楚了。可是，两人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月紧咬嘴唇，神情紧张的把目光投向跏趺而坐的大菩萨。

月是大菩萨殿的护使，他陪着大菩萨度化众生千年，怎么可能感知不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那张美如玉瓷般的脸上，两行清泪滴落。

丹看着，心痛的厉害，他再没顾及，将月揽进了怀里。

他们已是夫妻，虽然没有任何仪式，但这个人，已是他丹的人了。

可再回想梦里的场景，丹只觉肝肠寸断。

在梦里，无论是水含月，还是颜如，经历了太多苦难，而那些苦难，皆是他一手造成的。

想到这些，丹就有种想痛打自己的冲动，他紧紧抱着月，很想把怀里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嵌进自己的血肉里，与自己永远融为一体。

月双肩微颤，不受控制的哭出了声。

丹急切的安慰他：“月，你，别哭。如果有惩罚，我一人承担，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行。”

水永庆长叹一声：“你们不会有惩罚，大菩萨都为你们担下了。你们走出烈焰地宫，将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入凡间经历二十年磨难，死后成为幽冥山庄的鬼差。”

“什么？”丹和月同时惊呼。

水永庆看着二人，悠悠道：“就是如此！接下来，大菩萨会独守烈焰地宫。两日后，我会回天界复命，带着大菩萨的信物。”

“我俩在幽冥山庄做鬼差，多少年？”月轻声问。

水永庆：“千年！如果你们依旧情比金坚，千年后新的护使会到，大菩萨会离开，你们自由选择去处；如果你们忘了彼此，从此会分道扬镳，不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