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静静地烧着,热意悬在半空中。
裴蘅眼睫微微颤着,紧抿嘴唇,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自打成亲后,他话越来越少了。
南瑛伸手覆上他搭在画册上的那只手,心里一惊:明明他一直在屋内,体温却比她还要凉。
“要是不想去你可以不去,”南瑛叹了一声,“你要是不好意思拒绝,我——”
“瑛瑛。”
两个字炸在耳边,南瑛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他开口了,话头也跟着断了。裴蘅抬起头,烛火在他眼底一跳,亮了一瞬,又黯下去。
“……你刚刚叫我什么?”
“韩翊之叫你瑛瑛,”裴蘅的声音比方才更轻,“我能这么叫吗?”
“这有什么的?”盯着他乌黑的发旋,南瑛越看越想笑——原来他今日这些举动竟是为了这一遭,多大点事啊。她忍着笑,伸手搭上他领口。“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郁闷一整天?裴屿安,你是不是傻?”
裴蘅的领口被她扯得滑下来一截,烛火勾勒出锁骨的形状,光影跟着起伏。南瑛视线从他锁骨落下去,停顿了一瞬。明明穿着衣裳的时候看着单薄得很,脱了倒是另一回事。这话她没说出口。
她低头解他的衣带,“那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么?”
烛火晃了一下,裴蘅的呼吸重了,扑在她发顶,酥麻感渗进来。在南瑛还没回过神来,裴蘅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一蹭,但是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蘅才松开她的手腕,手掌贴上她腰侧,把她往前带了半寸。南瑛鼻尖闷闷地撞上他的胸膛,独属于男人的结实与气息一齐撞上来,撞得她耳根发烫。
她抬眸吻上去。
裴蘅扣在她腰间的手收得紧了些,手臂从她腰侧收拢,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重到她往前倾了一下。他的心跳砸在她掌心里,又快又重。两颗心闷闷地撞了一下,分不清心跳声是谁的。
他的吻从她唇移到嘴角,又移到下颌,再滑到颈侧。南瑛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指插进他发间攥紧。他忽然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停了一瞬。
他的牙齿轻轻抵上来,但没有咬下去,只是贴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松开了。往上移到她颈侧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口。
她“嘶”了一声,他没有退开,反而又收紧了手臂。
趁着呼吸的间隙,南瑛憋出一句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裴蘅没有回答,把她按得更紧。睫毛一下下地扫过她的脖颈,落在被他咬过的那一片皮肤上。他抱着她的手在颤,但始终没出声。
她没再问了。
解开衣带,烛火映在裴蘅身上,锁骨下方那道旧疤泛着淡淡的银白。南瑛手指贴上去的瞬间,他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很快,她把他推倒在榻上,两人的嘴唇再次贴在一处。
裴蘅回吻的时候嘴唇是烫的,烫到她舌尖麻了一下。她以为接下来会像往常一样——她主导,他回应,她停下,他也停下。
但这次不一样。
他忽然翻了一下身,把她压在下面。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她后背撞上褥子,微微发麻。他没有立刻继续,就那样停在她上方。
烛火早就被风吹灭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他肩颈的轮廓绷成一道线,轻微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她伸手去碰他的脸,被他攥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落在她腿弯处,微微收拢。指腹陷进她皮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但她腿上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第二天会发青的。她想。他以前从来不这样。
他的手顺着她腿弯往上走,落在她腰侧,还是那个位置,但每一次的力道都不一样。
南瑛缩了一下。
他停住动作,手指虚虚地搭在她腰侧,没有收拢,也没有移开。过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急促的呼吸扑在她颈侧,带着一点湿意,她不确定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没有动,就那么贴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他没躲,也没抬头。
收回手,南瑛睁眼看着帐顶。刚才被他按过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但她不知道那道印子明天会不会发青。
她叫他:“裴屿安。”
裴蘅还是没应。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和方才扣她腿弯时判若两人。
南瑛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在慢慢平缓下去。
大雪细细密密地落在窗棂上,冷意从窗缝渗进来。棉被被裴蘅扯过来,盖在南瑛身上。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半夜醒过来时,看见他睁着眼睛躺在旁边。
她伸手捏了捏他指尖,“还不睡?”
烛火快燃尽了,只剩一小团昏黄的光,在裴蘅脸上晃了又晃。
裴蘅:“马上。”
南瑛没再问。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天亮,鸟叫声钻进耳朵里。她伸手往身侧一摸——空的。褥子凉了。
睁开眼,烛台烧尽了,铜台上凝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烛泪。炭盆里还剩最后一点余烬,偶尔迸出一声细小的噼啪,比鸟叫声还轻。
她坐起来,披上外衫。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俊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墨迹已经干了:
“醒了就吃点。我有点事,出门一趟。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