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书房门口。南长川推门进去,裴蘅跟在后面,回身关上了门。
南长川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转着。裴蘅站在书案前,没有坐。
阳光从窗棂中洒进来,在两人脚边停下,不达眼底。
过了几息,南长川才开口:“沈步离这个人,我见过几回。年轻,有本事,路子也野。他专程来看你,倒是稀奇。”
“沈大人重情义。”
南长川端起茶盏小抿一口,热气腾腾,模糊了他的双眼。“账本的事,瑛瑛跟我说了。你倒是有心。”
裴蘅顿了顿,“在下只是碰巧看见。”
“碰巧?”南长川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这个人,碰巧的事倒是不少。碰巧在路边遇见瑛瑛,碰巧被带回府里,碰巧看出账目有问题,碰巧有个翰林院的朋友——路过北境来看你。”
他抬起头,看向裴蘅,那目光不算凶,但稳稳地落着。
“一个人碰巧太多,就不太像碰巧了。”
裴蘅没有接话。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没有松开。
南长川也没有等他的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裴蘅。“我不管你有多少碰巧,进了这个门,你就是我女儿选的人。她信你,我就不动你。”
他转过身。
“但你要是对将军府起了歪心思,或者让我女儿受了委屈,那些碰巧,我会一个一个查清楚。”
裴蘅的睫毛颤了一下,“……是。”
南长川看了他两息,收回视线。“账本的事,你继续看着。有什么发现,直接来找我。”
“……是。”
“出去吧。”
裴蘅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南长川的声音。
“裴屿安。”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步离那个人,不简单。你能跟他做朋友,是你的造化。但别让他掺和将军府的事。”
裴蘅的手指蜷了一下,“……是。”
他推门出去。
廊下的风灌进来,冷得他指尖发僵。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想,抬脚往南瑛的院子走去。
推门而入,阳光铺了一地。裴蘅的目光扫过榻上——被子掀开着,没有人。他愣了一下,视线往下落。矮几上茶盏歪倒着,水渍淌了一桌,沿着桌沿往下滴。他顺着那道水渍看去,南瑛双目禁闭,倒在榻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