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一次不用死了吧。”司寇玉鸾在一旁看得揪心，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

“叶清漓”周身灵力尽数收回，原地运功打坐，面色逐渐恢复如常。

“太好了！成功了！”司寇玉鸾惊呼一声，身边几人担忧的表情逐渐放松，为“叶清漓”长舒了一口气。

“叶清漓”轻轻地笑了一下，睁开眼，表情放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光景，下一瞬，她便被烈火焚烧，顷刻间便化作一抔灰，被微风吹散了。

“师姐！”几人几乎同时尖叫出声，原以为这一次她可以寿终正寝，不想依旧跟从前一般，次次惨死。

几人只觉得周围猛地一颤，便又回到了虚空之中。此时周围一片黑暗，原本地那些光已然不见，他们只好摸索着聚到一起。

触碰到彼此之后，易寻舟将云灵的手牢牢地攥在手中，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云姐姐，我们这是回来了吗？”司寇玉鸾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幻境，不自觉地往云灵身上靠了靠。

“没有。”易寻舟淡淡说了一句。

“沙漏还在，幻境还没有结束。难道……师姐也曾经来过这里吗？”云灵看着头上若隐若现的沙漏，缓缓开口。

“不！”叶清漓的声音突然从他们面前传来，一束光猝不及防地在他们面前亮起，直直地打在叶清漓身上。

她此时披散着头发，脸上的妆容已经化了大半，脸颊上还有泪痕，唇角挂着血。一身素白衣裙，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此时还在不断往外冒血。血液滴滴落在地上，她光着脚将那些粘稠的血红液体踩来踩去，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不！不要！”她捂着脑袋，嘶吼着，惊恐地看着周围。

忽地，几人周围也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一幕幕画面，那些都曾是叶清漓的前世。画面一直从地面延伸到叶清漓头顶的高度，一排排画面循环交替，在她面前左右滑动，反复上演。

昙花倾尽所有救助灾民，最后却被人扔臭鸡蛋、烂菜叶子，被曾经救助过的灾民围殴致死，却无一人为她说话，无一人上前帮她。

身处乱世，披甲上阵守卫边疆的公孙扶缨，战死沙场也不曾投降，最后一刻还在祈求敌军善待城中百姓。最后却被百姓唾弃，说她女子不如男，憎恶她，忘却她功绩，大骂她无能。

憧憬美好爱情的她却在新婚之夜被郎君利用，家破人亡，只因自己一时贪恋红尘，便害得全家惨死。

修行一世，为救百姓惨死于罡风之下，却无人能记得是她挡下罡风，无私赴死。

修行行善，却因参不透正道而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死。

女扮男装参加科考，一举成为探花郎的林行知，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政绩卓然，却只因是女子之身而未得善终。

一世斩杀穷奇惨死，一世吞噬穷奇残留之火而被烈火焚烧，两世功德无量，皆未能善终。

“叶清漓“看着眼前的着一幕又一幕的画面，脚步虚浮，不断地挥舞这双手，好像在驱赶着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就我不得善终？凭什么……”一番撕心裂肺的控诉之后，她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我裴溯荧一生行善，惩奸除恶，救济灾民，没有做一件亏心之事，凭什么要我遭受这样的劫难？凭什么！”

她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还在不断播放的画面，“老天你就是不公平！不过公平！”说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裴溯荧低着头，忽地开始哈哈大笑，颤抖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前方走去，猛地撞向前方的画面，“我去你的狗屁天道！”

“嘭——”

一声巨响过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转眼便又到了一个繁华的大街上。裴溯荧还活着，依旧穿着那件素白的衣裙，披散着头发。

她怪笑着，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她站在粥棚前，依旧拿着勺子给难民施粥。

他们也并不害怕她，恭恭敬敬地双手端着碗接过她发放的粥食，连声对她道谢，口里念着“活菩萨”。

城中繁华无比，却只她这一家粥棚。路过衣着华丽之人时不时对她指指点点，说这裴家小姐自从早了一场大难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依旧挥霍家中财物赈灾。

此时的裴溯荧已经听不懂别人对他的诋毁，也听不懂别人对她的赞美。灾民们吃饱喝足了，纷纷下跪给她磕头道谢，她不懂这是何意，傻笑着也给他们磕头，学着他们说“谢谢活菩萨”。

“师姐竟然疯了都不忘行善。”云灵看着眼前一幕幕，只觉得一阵心酸，“这样好的人真的有必要经历一世又一世的惨死吗？”

“还有最后一世。”易寻舟看着疯疯癫癫的裴溯荧，缓缓开口。

“希望下一世能让师姐好过一些，拜托了老天爷。”司寇玉鸾朝着上天发起愿来。

转瞬，便是裴溯荧年逾八十，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