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姐们呢？”

易寻舟摇了摇头便往外走了。

到了正房之中，云灵方知自己方才住的屋子简直是太过普通了。别的不说，就说这用餐的桌子，竟是用一真乖金丝楠木制成，不仅在心中暗叫了几声“卧槽”。

“寻舟，快请云小姐坐下。”一个雄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人们忙跪下行礼。

“老爷。”

易寻舟转身一拱手，“父亲。”

云灵见状也立马反应过来，俯身拱手向面前之人拱手行礼，“阁主。”

“自家人，不必拘礼，自在些便好。”只见玲珑阁阁主大步流星地走到桌边坐下。

云灵看向他，只见他容貌并不像是易寻舟的“父亲”，倒像是同辈的兄弟，实在令人费解。

“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啊。”玲珑阁阁主堆着笑，看向二人。

云灵与易寻舟双双坐下，身边的下人便开始布菜。

“这是翡翠龙筋盏，十年以上的野生大黄鱼胶用冰水泡发三天三夜，期间换水十余次，再用姜葱水反复焯去腥味。入高汤小火慢煨六小时，直至鱼胶软糯如饴、呈半透明状。最后将鱼胶盘入精致的白玉盏中，浇上过滤后的原汤，点缀几粒宁夏枸杞和指甲盖大小的火腿末，上桌前蒸两分钟，使胶质与汤底重新融合。”

云灵一尝，“口感黏唇，胶质浓得能在勺背上挂住。每一口都像在喝浓缩了千百只鸡的精华，却清澈见底，毫无油腻。果然是上上之品！”

接着又给她上了下一道菜，“火焰霜花两头鲍，姑娘请用。”

云灵夹起一块放入口中，鲜味瞬间化开。

“干鲍先浸泡三天，再用秘制鲍汁慢火煨煮四十八小时。期间需人不离灶，随时观察汤汁浓稠度，不断将汤汁淋在鲍鱼上，使其均匀入味。上桌前，将鲍鱼连同鲍汁装入特制砂锅，锅口用面饼密封。上桌后当面撕开面饼，淋上一小杯白兰地，点火。蓝色的火焰窜起半尺高，待火熄灭后开盖，酒香、酱香、鲍鱼的海洋气息一齐涌出。”

“这道菜竟如此费工夫吗？”云灵听着丫鬟的介绍，顿时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阁主竟有此回想首生活。这菜像咸蛋黄一样流沙状的口感，浓郁咸鲜，回甘悠长。

“这道菜名为雪山寻珠，用重约三两且要是最鲜活的海蚌开壳取肉，去除沙囊，片成薄如蝉翼的蝴蝶片。清汤烧至极滚，将蚌片放入漏勺，在汤中焯三秒即起，迅速分入温热的汤盅。再将滚烫的清汤注入盅内，蚌片遇热瞬间卷曲，呈半透明状，像冰雪中绽开的花瓣。姑娘，您请一试。”

云灵放入口中一尝，“蚌肉脆嫩、鲜甜，清汤纯粹的肉香与海蚌的咸鲜交织，没有任何调味料喧宾夺主。第一口汤喝下去，整个口腔都被激活。当真是极鲜极美！”

“乾坤烧鹅配鱼子酱。”丫鬟在一边麻利地布菜。

“这道菜又是什么做法？”云灵看向丫鬟。

丫鬟一笑，继续答道：“这是用岭南来的黑棕鹅去骨，保持整只鹅皮完整。内里填入用白松露片、鹅肝丁、火腿粒、瑶柱丝、糯米饭炒制而成的馅料，缝合开口。用麦芽糖醋水均匀涂抹鹅皮，风干六小时，再挂炉烤制四十分钟，最后淋油炸至皮脆。上桌时整鹅呈上，由客人亲手用剪刀剪开鹅腹。热气涌出的瞬间，白松露的馥郁香气立刻弥漫整个房间。取脆鹅皮、馅料，搭配一小勺鱼子酱一同入口。”

“还请姑娘您自己剪开这鹅腹。”

云灵接过剪刀，一剪刀下去，热气顿时涌了出来，整个屋子都充斥着石材的鲜美。

云灵上手撕了一块送入口中，忍不住赞叹道：“鹅皮酥脆如玻璃，一咬即碎，油脂在口中爆开。鱼子酱的咸鲜在舌尖颗颗爆破，白松露的香气从鼻腔涌上头顶。三种不同的奢华口感在口中碰撞又融合。果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最后一道菜，雨前龙井燕窝露。”

“燕窝用纯净水泡发四小时，挑去细毛，撕成细丝。隔水炖三十分钟，加入冰糖调味。龙井用八十度的水冲泡，三十秒后弃去头汤，第二泡静置一分钟。将龙井茶汤缓缓冲入炖好的燕窝中，茶汤的绿与燕窝的透亮交融，上面漂浮着两三片完整的龙井嫩芽。”

云灵暗器调羹，盛了一勺送入口中。

第三轮酒斟上之后，桌上的气氛松弛了不少。阁主开始聊起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当年怎么从一个小小的当铺做起，怎么看着当铺从无到有建起来。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回首往事的感慨。

易寻舟认真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不多不少，刚好让他觉得被尊重，又不会觉得被打扰。

易寻舟一直在给她夹菜。那只清蒸龙虾的虾钳肉，他拆得干干净净，放到她碟子里。那碟豌豆尖，他看她多夹了一筷子，就把整碟转到了她面前。

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和桌上的茶香融在一起，说不清是甜是苦。桌上的菜还没撤，那只吉品鲍还剩了半个，东星斑已经凉了，鱼眼不再凸出，而是塌陷下去，像一颗失去光泽的珠子。

管家进来撤菜的时候，阁主突然说了一句：“把那个剩菜收好，明天中午热一热，别浪费了。”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