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在这个空间之中不断遨游,身心都极其放松,仿佛置身于棉花之中,不需要身体有一丝一毫的负担便能来去自如。
这个空间仿佛没有尽头,她一直往前走却仍旧一片白茫茫。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仿佛成千上万人一般。她转身却只能一片白茫茫,无论转到哪个方向,她都看不见一个人,脚步声却还一直萦绕在她耳畔。
云灵紧闭双眼,关闭五感,以神识却探查。眼前世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见眼前一个高高筑起的高台,上方有一个大大的熔炉,往外冒着赤红的火焰。那火焰如同岩浆一般,不断往外泄,从高台四周的阶梯汩汩往下流淌。
高台东、西、北三个方向有三支队伍,分别为人、鬼、妖排成长队往高台上走。他们目光呆滞,行动木讷,如同呆傻了一般,机械地往上走。
刚接触到火焰,他们周身便开始燃烧起来,他们嘶吼着,声音尖利,直穿耳膜,却不见他们脸上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肢体也并未做出逃离的动作。
他们越靠近高台,身上的烈火燃烧得越旺,声音也愈发凄惨,在走上高台的一瞬间便倒入池中,化作虚无。
云灵的神识冲上去,想要阻止他们往上走。她嘶吼着,“不要!不要上去!”
她几乎耗尽身上所有力气,却无法触碰他们,无法阻止他们。他们似乎也无法感知到云灵的声音,只一味往上走,排着队尖叫着化作虚无。
云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却无能为力。当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只鬼、最后一只妖都死去,南面的阶梯突然开始吸引云灵的神识往上走。她不断抵抗那股力量,与之拉扯,堪堪能稳住自身站在原地。
她余光一瞥,一个熟悉的蓝色半透明身影从她身边经过,如同那些麻木的人一般往上走去。
她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师兄!”不知怎的,她无比确定那个看不见脸看不清衣着的蓝色混沌影子就是易寻舟。
“不要去!”她一边与那股吸引她的力量抗争,一边朝那个影子喊着,“师兄不要!”
那影子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好像转头看了看她。就在她欣喜之际,那影子又转身继续往上走,她几乎要崩溃了。在他即将走出自己能触及的范围时,她伸手将他拉住。
当她成功抓住那个影子的那一刻,她看清了,是易寻舟。不过就是她这一抓,身上的力量彻底泄了,他们二人瞬间就被卷了上去。
烈焰不断灼烧他们的身体,易寻舟紧紧将她抱住,尽可能将她护在怀中,自己则被烈火吞噬。
“师兄……”她想喊,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被烈火燃尽之前,她看见了,高台之上有一池子,其中有个熔炉,炉中有一把待锻造的剑,是那把剑!
“师兄!”她喊出来了,周围又是一片白茫茫,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是方才的泪水。
云灵朝四周看了看,强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只觉得身上有些累,已经不像刚进阵法时那般轻松舒服了。
“还好,是假的。”
她不断往前走,忽而闻得一阵琵琶声,按照方才的经验,她继续以神识去探知周围。
映入眼帘的是跟方才易寻舟一模一样的粉色影子,怀中抱了一把琵琶,所奏乐音是那么动听,与云灵弹的那难听的乐声完全不同。
云灵慢慢靠近那个悬浮在半空坐着的影子,不曾想她竟然能看见云灵,还朝她伸出了手。云灵鬼使神差的将手搭了上去,与方才不同的是,二人牵手之后她并不能看清那影子的容貌。
粉色身影牵着她往天上飘去,不多时便放开她的手,云灵竟也没有掉下去。
那影子又在空中盘腿坐下,自顾自地弹起琵琶来。所奏乐声蕴含海量灵力,只见她身后渐渐出现另一个影子,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长到数十层楼那么高大,几乎看不到头了。
云灵心惊地往后退了退,不禁喃喃道:“这是……法相天地?”
不多时,那影子便将法相收了回来,拉着云灵的手又朝着地面飞去。
那影子一伸手,手上便悬浮起几样物品——发着幽蓝光芒的幽冥鬼火、拥有上万个切面的虚空镜心、易寻舟家传的那块未经雕琢的白玉、整块寒玉、万年冰蚕丝和一块银砖。
云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认识这些物品,除了那块白玉和银砖,其他的物品她都没见过,但是它们的名字却一一出现在她脑海中。
不等她深入思考,那个影子便开始用幽冥鬼火开始冶炼寒玉和那块银砖。不多时,与寒玉琵琶一模一样的法器被她造了出来。
云灵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教我锻造法器。”
接着,她又将寒玉琵琶与镜心、白玉融合到一起,那琵琶之上好似多了一只眼睛似的,且周身还发着七彩光芒,如珠宝上的火彩那样闪耀。
影子做完这一切后突然凑到她耳边,同她耳语了几句,云灵的表情从平静变得阴沉,泪花在眼中打转,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神情落寞,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那影子紧紧地抱了抱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一股温暖的力量进入她体内,转眼她便又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