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如被烫到尾巴的猫,就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几步,带动着小几上的几盘点心和茶杯茶壶一股脑地摔了下去。
一片静谧中,顾宴迅速地反应过来,确定了没有瓷器碎渣遗落的同时,飞快地检查了下林云夕身上的衣物。
好在两只茶杯都是空的,只茶壶跌落在地,热水虽然流了一地,却未溅及两人的身上。
林云夕一脸木然地任由顾宴查来查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来人,给朕一杯毒酒。
他是半点不想活了。
顾宴皱着眉头检查完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了衣袍,率先下了马车,十分耐心地给足了陛下缓解情绪的时间,才悠悠然轻轻扣了扣车窗提醒。
恼羞成怒的林云夕:。
知道了知道了!
他愤愤地跳下马车,心绪不定地跟在顾宴左侧往前走。
这股尴尬劲儿并未持续多久,林云夕便被眼前马车云集,人潮涌动的场景惊呆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在多宝阁的后巷,放眼望去尽是各式各样的马车,往前一些便是号称京都第一阁的多宝阁。
这幢建筑着实恢弘富丽,蔚为雄伟,竟整整有六层楼高。楼顶呈宝塔尖状,红墙黛瓦,煞是好看,四角尖尖,皆是用琉璃瓦铺就而成。
傍晚的余晖映射而上,反映出温润柔和的一抹殷虹,端的是大气华贵,奢华无方。
果然不负京都第一阁之名。
林云夕仰头欣赏了一会,在心底默默地把这幢建筑跟宫里的几处宫殿比了比。
好像华丽富贵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下啧啧赞叹,眼睛一眨不眨地在这幢楼上转来转去,活生生像个未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顾宴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一行人绕过车马纷杂的小巷,渐渐行至多宝阁正门。
多宝阁正面四扇大门齐开,每扇门前都立着数位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女,容色清丽文雅,身姿翩然,待人也是不卑不亢,恭谨却不卑微,却远不是一般的仆役可以比得。
林云夕只看得心里咋舌不已,在心底对这多宝阁的认知又往上拉了拉。
他正要迈步进去,突然想起一事:“等等,丁现他们呢?”
说好今儿要在多宝阁碰头的!
顾宴脚步未停,“晚些自会相见。”
林云夕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这才收回了四处逡巡的视线,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顾宴往前走。
他们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虽然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始,但大厅中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大半。
假顾宴威的林云夕一路端的似模似样,看似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却已在厅中扫视一圈。
这座京都第一阁是中空设计,一楼正中的位置立着近两米的方形高台,台上布置极为简单,只一张长桌,一只圆凳。长桌上放着一把古筝。
圆凳上一名白衣青年垂首弹奏。信手拨弹,筝声悠扬空灵,绕梁不绝。
一行人被白衣侍女带向三楼。
房间内的布局也颇为简单雅致,一张圆桌,几张小凳,左侧放着张供人休憩的美人榻,右侧靠墙立着一方高大的陈物架,架子上陈设着古玩摆件。
侍女带着一行人绕过屏风,在靠近珠帘门的桌前入座。
桌上茶水糕点,新鲜水果之类一应俱全,左侧整齐地码放着几本小册子,册子上放着只精致的木牌。
林云夕强行将蠢蠢欲动的爪子缩了回去。
两名侍女刚一退下,林云夕立马原形毕露,好奇地在房间内转来转去。
那张圆桌的位置距离珠帘门极近,林云夕几步挪到圆桌附近,悄眯眯地凑近那道珠帘门,小心地挑开一条缝往外望去。
房间视野极好,正对楼下高台。此时距离酉时已经不远,大厅坐满了云集至此的商人,人头攒动,铮铮的琴声忽急忽缓,悠悠扬扬地传入耳际。
顾宴视线在狗狗祟祟的林云夕身上一晃而过,唇角微勾。
林云夕正在仔细打量一楼就座的那些客人。
这些想必就是为了钱松的藏品,齐齐聚集在京都的异地富商了。
顾宴早已施施然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取过一本小册细翻。
林云夕开始低头研究小牌牌。
这只小牌子非金非玉,入手微凉,正面镌刻着天字一号房五个小字,背面几笔勾勒出楼宇的轮廓,正是拍卖时需要用到的牌子。
林云夕专心致志地把玩了一会,才把注意力暂时移开,落到桌上的其他几样上。
几样点心倒还精致,但林云夕一路上吃了不少,这会倒不怎么饿,只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顾宴手中的小册子。
顾宴手中的册子并非他想象的话本之类,而是颇有现代宣传图册性质,图文并存的画本。左侧用水墨勾勒出生动形象的寥寥几笔,右侧则是对左侧物件的详细介绍,背景故事一应俱全,描述的相当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