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被顾宴这么低气压的影响下,半个字都不敢吱一声。
顾宴默然许久,视线才缓慢地从那扇透亮珠帘门上移开,静静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小皇帝微皱起眉,脸上几分疑惑几分担忧,被他这么一眼望去,又多了两分猝不及防的惊慌失措,跟记忆里那张温和谦逊的脸没有半分相似。
顾宴低低地叹了一声。
他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目光也如往昔般无波无澜,林云夕正偷偷摸摸松一口气,便听顾宴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为什么是那间房。”
一句话问的没头没脑,林云夕满脑袋问号:“什么?”
顾宴耐心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是天字十一号房。”
林云夕这下听明白了,却是更加疑惑,心虚地挠了挠头。
事关自己是否社死,林云夕半点也不想提及推理翻车的事,正准备胡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脑海中陡然闪现了适才顾宴那冰冷如刀的神情。
他心头顿时一突,再也不敢胡扯,只得蔫头耷脑地把自己的推理过程说了出来。
他说的支支吾吾,声音也被拍卖场喧嚣的背景音衬得犹如蚊呐,随着他没精打采地细说完毕,顾宴的面色愈加古怪,一向八风不动的面容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林云夕哼哼唧唧地说完最后一句,一张脸红的几欲滴出血来。
顾宴短暂地愕然片刻,却是没忍住偏过头,低低地笑出声来。
林云夕双颊通红地怒瞪过去。
顾宴又是低笑了了两声,抬手在眉心处按了按,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胡闹。”
虽是训斥之语,但语气中却未带几分厉色。
顾宴此时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眉间眼角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看上去已然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跟之前的风雨欲来截然不同。
林云夕哼了一声。
顾宴心海底针,变脸速度可比翻书还快。
不过他一向擅长借坡下驴,哼哼唧唧地反驳:“朕怎么胡闹了。”
他正要缠着人细问,便见顾宴眸光一转:“陛下可知,今晚遇见的那两个西域人是何身份?”
林云夕一怔,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顾宴神色淡淡:“一个是西域夜国王室的大王子,另一个是执掌军马的元帅,身份自然非比寻常。”
林云夕一怔:“王子?”
他不甚聪明的脑袋瓜跟着一转:“不受宠的那种吗?”
顾宴凝视着他的神色,微微一笑:“夜国大王子是正室所出,极是受宠,是毫无疑问的下一任国君。”
林云夕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若是不得宠的王子,身边也不会跟着一位元帅作陪。
他呆了好一会,感觉脑细胞不够用了:“这一王一帅来我大宁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万国朝会?”
顾宴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能?”
林云夕一呆:不、不是说还早吗?
见他面露茫然之色,顾宴也不再细问,侧头看向墨染:“吩咐下去,准备回宫。”
慢半拍的林云夕:“嗯?”
他只好跟着起身,慢吞吞跟着顾宴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冬日的夜色寒凉,马车内的炭炉却早已备好,只烤的人身上暧烘烘。
马车轻轻一晃,踏上归途。
林云夕在车上舒服地一摊,睡意沉沉间,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宿主,我回来了。”
林云夕:……
你还知道回来。
系统自知理亏,被自家宿主劈头盖脸地一通责问,只得唯唯称是。
林云夕咬牙切齿:“这个万国朝会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提起过?”
系统知道自己身上前科一大堆:“这回可真不是我要瞒你。只不过时间还早,一时半会的我还真没想起来。这万国朝会三年一期,周边的小国齐齐赶至京都朝见宁皇,送上贺礼和岁贡,是宁朝震慑他国和收服人心的一种手段。”
林云夕一怔:“三年一期……难道我们来的这么巧,正好赶上了?”
系统点头:“就这么巧,被咱们给赶上了。”
它补充道:“今年小皇帝年满十五,是个半整数的生辰,当时各国虽然也都送来贺礼,但毕竟路途迢迢不便远至亲贺,又遇上了三年一期的万国朝会,今年的规模应该要比往年要宏大的多。”
林云夕怒气渐渐消弭了些,重点一歪:“这个万国朝会大约有多少个国家?总不至于真是字面上的吧。”
系统摇头:“那肯定没有,不过宁朝周边各自为政的小国一大堆,零零总总也有好几十个。”
林云夕若有所思:“那到时候我该做什么,吉祥物还是另有重任?”
系统迟疑片刻:“之前小皇帝年岁还小,基本上就是个吉祥物,现在……”
但林云夕领会到了它的意思:以前还小,现在不小了。
就算是吉祥物,也该是个稍微有点作用的吉祥物,不能只摆着好看。
林云夕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