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笑着接着接了过来，“陛下还是没熄了饮酒的念头？”

林云夕敏锐：“你为什么要说还？”

顾宴但笑不语。

林云夕刚问完就反应了过来，满脸谴责地望向一旁的墨染。

又是你，人形摄像头！

墨染低头不语。

林云夕大发慈悲地不跟他一般见识，却注意到他手里还捧着个托盘，顿时大为好奇：“这是什么？”

顾宴手上一扬，面带笑意：“大好日子，怎能无酒？”

眼前红光一闪，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两套青白玉雕成的酒具，青白的酒壶和酒杯各有一只，两青两白并排挨着，做工极是精致。

这两套酒具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极为讲究，又小巧又精致，只看的林云夕眼睛都亮了。

他爱不释手地拿过两只小小的玉杯把玩了一会，拿起青玉酒壶试探性地晃了晃：“啊，有酒。”

顾宴将青玉酒杯放到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地倒上一杯酒。

殷红色的液体顺着细小的壶口汩汩流出，林云夕鼻尖一动，嗅到了两分酸甜的果香。

面前的白玉酒杯很快斟满，顾宴随手把白玉酒壶放到他手边：“西域进贡的特色葡萄酒，陛下尝尝？”

林云夕在看到那酒液颜色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两分，还挺好奇这古代的葡萄酒跟他在现代喝到的有什么不同，十分期待地低头喝了一口。

葡萄的酸甜味道在味蕾瞬间炸开。

好喝确实是好喝，只是这玩意……确定不是葡萄汁吗？

酒在哪里？

顾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表情变来变去，面上笑意愈深。

林云夕给自己倒完，目光在顾宴面前空空的青玉杯上一望，正要顺手给他也倒上一杯，却见顾宴左手微抬，含笑地挡住了他的动作。

林云夕诧异地收回手，面露疑问。

顾宴信手拿起桌上的青玉酒壶，一道清亮如水的酒液闪过，晶亮的液体微微流动，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顾宴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中的酒，眼底带笑：“这才是臣要喝的酒。”

林云夕没想到这人还整了个区别对待。

他望望自己杯中的葡萄汁，又望望他手里醇香的酒味，弱弱地提出询问：“朕能尝尝吗。”

顾宴微微一笑：“此酒性烈，不适宜陛下饮用。”

林云夕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

不过这会心情实在好的不得了，殿内暖意融融，桌上的饭菜香气扑鼻，殿外宫女太监们的嘻笑声隐约传来，伴随着略有些沉闷的烟花爆竹声。

林云夕一颗心突突地跳，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白玉酒壶，捧起葡萄酒向顾宴举了举：“顾卿，新年快乐。”

顾宴修长如玉的手持起那杯青玉杯，笑意浅浅。

一白一青两只酒杯短暂碰了碰，发出一声碎玉投珠般的清脆一响。

白玉杯中酒液殷红如血，青玉杯里澄澈如碧，林云夕和顾宴视线短暂相交片刻，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林云夕笑嘻嘻地放下酒杯，望着满桌子热气未散的菜肴大手一挥：“开饭！”

快快快，他饿了一晚上。

晚上的宫宴怕是没几个人能正经吃好，不过和林云夕极力掩饰还是显出几分饿虎扑食的吃相比起来，顾宴的一举一动堪称优雅，简直是古代饭桌礼仪的模板。

林云夕风卷残云地填满了大半肚子，这才稍微放慢了些进食的速度，慢吞吞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

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虽说没什么酒味，但总归是酒而不是果汁，多少是带点度数的。

林云夕连续几杯葡萄酒下肚，面上就带了几分薄红。他自己丝毫不觉，理智也极为清晰，正拉着顾宴嘀嘀咕咕地抱怨晚宴上的那一出。

顾宴垂眸静静地凝视着他。

林云夕一想到忽雷折腾一晚上啥事没成还窝了一肚子火就觉得好笑：“你没看到他那个表情……要不是顾及着场合，估计他都要冲上来跟你拼命了。唔，拼命估计也拼不过，他手下的那将军之前不就没打过墨染来着……”

顾宴勾了勾唇，面上却没有什么笑意：“倒也未必。”

林云夕歪头：“未必？”

顾宴不答，只缓慢地摇了摇头。

林云夕见他不答，倒也没再纠结，话题陡然一转：“忽雷倒也罢了，那位朝云公主也是实在不了得……那一支掌上舞着实惊人，朕、朕还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在掌心作舞，还舞的那么好看……”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双手支颐呆呆回忆，眼前似乎又显现出朝云公主那惊魂夺魄的一舞，白衣飘飘，恍若天人。

顾宴缓慢地眯了眯眼，笑容温和：“这位公主确实天资国色，难得的是对陛下痴心一片，陛下既然喜欢，留在身边倒也无妨。”

林云夕恍若未闻，捧着脸继续嘀咕：“你说她是真无辜，还是和忽雷一起做戏演给朕看的？朕也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不过……”

他最后几句话说的极轻，几若无声。

距离极近的顾宴也没听清，眉头微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