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不过方存，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云夕眨了眨眼，大概是被面前人的美色所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边反问的话就秃噜出去了：“那什么样的人才配，没带耳朵当差只会站桩的吗？”

面前人神色陡然一厉，那双灯下显得万般柔情的桃花眼瞬间裹满冰霜，夹杂着万千冰雪瞬间扫射而来。

林云夕话刚秃噜完就意识到大事不妙，顿时一口气呛在了喉咙里，捂住胸口吭吭吭地咳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小皇帝跟顾宴说过这种话吗？

又或者，小皇帝有用这种语气跟顾宴说过话吗？

他翻了翻系统多次提到的原主形象，越翻越觉得欲哭无泪。

即使是伪装，能装到连贴身多年的小福子都未察觉出端倪来也是一种本事。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小福子智商不太高的原因，但能在顾宴这种人精的眼皮子底下伪装多年不露声色，只能说原主几乎已将君子的言行举止刻进了骨子里。

而他在穿过来的第一天就翻了个大车。

他心虚的不行，被小福子半搀着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甩锅给系统，一边疯狂给自己找理由，试图拯救一下自己这有些跑偏的人设。

顾宴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冷眼看着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皇帝。

大约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冲击过大，稚嫩的小皇帝还未学会将情绪彻底掩藏起来，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明显出于真心。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床上那瘦削的身影，半响竟是笑了。

“是臣僭越了。”顾宴后退两步，语气平静：“小福子是陛下的人，自当有陛下做主。”

好不容易止住咳的林云夕：“……”

嗯？

这就揭过去了？

这两人平时都是怎样诡异的相处模式？

以及他的系统是弃他而去了吗？

林云夕恍恍惚惚，不知所云：“噢，好的、好……”

“臣告退。”顾宴没等他缓过神来，连礼也未行，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脚步声越走越远，林云夕迷茫地眨了眨眼，有种尚在梦里的不真切感。

走了？

小福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陛下！王爷、王爷怎可如此待您？”

林云夕被他哭的一个头两个大，正犹豫着怎么安慰这受惊不小的小太监，便听脑海中消失许久的系统突然现身：“……宿主大人，我回来了。”

林云夕顿时咬牙切齿！

他冷笑一声，忍不住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那全知全能的系统吗？我以为你出事了，正准备四处张贴寻统启事，你还知道回来？”

系统心虚：“我可以解释。”

林云夕半点也不想搭理它。

原本站桩的宫人胆战心惊地捧了了洗漱用具上来，个个憋着气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林云夕的视线一个个扫过这群屏气凝神的宫人侍女们。

这会他思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也终于能好好地将这一晚发生的事情细细过了一遍。关键时刻隐身的系统暂且不提，顾宴今晚的举动绝对算得上是犯上，说句僭越绝对不为过。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原世界剧情来说，这两人的关系当是极好的。不管小皇帝心里怎么想，面上的功夫绝对做的滴水不露才对，否则以顾宴这样的心机手段，绝对不会直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皇帝出卖。

但很明显哪个关节出了些问题。

顾宴对他的态度堪称奇异，恭敬显然只是流于表面，且不说险些将他下巴捏碎的举动，就顾宴在这乾清宫的作派，用作威作福四个字那是丝毫不为过。

林云夕心情复杂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宫人。

若是细究下来，在他被顾宴桎梏住的那一刻，这群没有上来制止，之后更是装聋作哑的宫人们一个也逃不掉。

虽然顾宴只是捏住了他的脸，要是他再做些什么呢？

那个瞬间他的命脉被人握在手里，只要顾宴一个念头，轻轻松松就能要了他的命，他现在也没法在这喘着气复盘了。

林云夕嘶了一声，捂了捂被捏得生疼的下巴，疲倦地摆了摆手。

他今天的精力已然透支，实在不想再费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宫人也好，系统也好，至于小福子……

受惊不浅的小福子一边拿帕子小心地给他擦脸，一边低头淌眼抹泪，活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云夕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无事，王爷操劳国事，心情不好也是有的。”

小福子眼泪汪汪地盯着的脸。

他的表情太过好猜，几乎全都写在了脸上，林云夕一眼看了出来，又叹了口气：“算了……小福子，你带着他们下去吧。”

即便是换作原主在此，为了维持人设也不会动真格的真去处罚这些人，更何况是他。

小福子最大的特点是忠诚，即使心下不满，还是十分乖顺地带着宫人退了下去。

寝殿内再次恢复沉寂。

林云夕在满室暗沉间躺了回去，视线落在帐内一小片阴影里。

察觉到宿主的疲倦，憋了一肚子话的系统想说又不敢开口。

林云夕闭着眼躺了好一会。在系统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才突然开口：“系统，你会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