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际,桃儿急切的哭喊声漂浮在孟清涵身旁,四周支支吾吾的迷惑声溜进大脑,孟清涵看着已陷入昏厥的林芷,立马背起她跑向太医院。
孟清涵从林曦云面前离开,一阵风拂过林曦云的脸庞,她立刻从惊慌中缓过神,与孟清涵一同前往太医院,兰儿想伸手去拉却擦袖而过。
陈崇眉头紧蹙,犹豫后问道:“这……怎会忽然吐血?”
宋之介看向离去的孟清涵,皱着眉头说道:“孟贵人,这未免有失体统……”
宋之介还想说什么反被王逍一个眼神制止了,他顺着王逍的眼神望向皇上,此刻,皇上正面带笑意盯着他看。
察觉至此,宋之介立刻低下头。
皇上看了一眼金云,金云立刻带着侍卫退下,他对着宋之介说道:“罢了,酒船宴出了些意外,时候也不早了,众位爱卿先行退下。”
宋之介立马抬起头望向皇上,字字铿锵:“皇上,何修谨造谣生事,万万不可轻罚,此事各位大臣都看在眼里,若今日不严以惩处,恐日后威严形同虚设。”
王逍对着他大声喊道:“宋之介!”
宋之介再一次弯下腰,声音越发洪亮:“微臣忠心日月可鉴,此事关乎天家威严,若不处理,可难以平息这日后繁衍的风声。”
赵暻看了看皇上微皱的眉头,立刻走上前指着他喊道:“宋之介,你什么身份,竟然在此公然威逼皇上。”
赵暻急迫的说道:“此事可从长商议,比起欺瞒,先调查下毒者才更为重要。”
宋之介看了王逍和赵暻一眼,又低头不屑的笑了一声,再次抬头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二人:“你们二人如此激动,莫非是这何修谨所做之事与你们二人脱不了关系?”
陈崇瞪向二人:“一提起何修谨便万分激动,我看你们分明是有问题,说不定早已同流合污!”
王逍一听此话,气极反笑:“你们脑子被驴踢了吧?越说越离谱至极,与我们又有何关系!”
陈崇对着王逍喊道:“你还敢在这狡辩,当时林贵人被怀疑之时,若非何修谨出来提及那传闻,你们怎么会脱身,还敢说和你们毫无关系。”
宋之介借机补话:“王大人,享受了好处,现在还想一脚踢开,天底下可没有这种好事。”
赵暻盯着他喊道:“宋大人可别再混淆视听了,此刻此时!孰轻孰重分不清吗?生死未卜的人命还比不上一个不知真假的欺君之罪嘛!”
裴义谨视线越过争吵的几人看向皇上,上前挡在宋之介与王逍的面前,一边摇头一边喊道:“各位大人在此大打出手,何以为众臣之表率,若有朝一日传出去岂不沦为百姓饭后谈资。”
话落,他们一同沉默着转向相反位置。
皇上看向依旧沉浸于愣神的何修谨一眼:“何修谨和林正臣留下,其他人先行回府,若有其他消息,明日早朝自会说清。”
宋之介直视皇上的审视,再一次喊道:“皇上…”
皇上低垂目光,语气上扬:“宋爱卿,朕记得你从前酒量甚好,兴许是岁数已长,酒量不行了,恰巧今日饮酒过度,说了些胡话。”
皇上走到宋之介身旁,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视线顺着手而转向他,低声说道:“日后可别再贪杯。”
对视一眼,此刻皇上的眼神让他第一次想起了已逝去的先帝,这种目光只曾在先帝下令灭九族那一日见过。
瞬间,宋之介后背冷汗直冒,视线缓缓下移,低声说了一句:“微臣谨遵。”
皇上离去的背影消散在皇后的视野之中,皇后对着身后的大臣说道:“各位大人回府早些歇息,今日之事涉及过多,愿各位大人不要声张。”
其他人正准备开口的动作瞬间止住,颤颤互相瞥了一眼,又不约而同低下头。
陈崇走上前对着皇后行了一个礼,轻声道:“皇后娘娘,那微臣先行退下了,经今日一事,皇上想必已疲劳至极,还请皇后娘娘多费心。”
皇后对上他的视线,笑着点了头:“自然,这是我分内之事。”
陈崇看向按揉太阳穴的宋之介,宋之介走到他的身旁,侧身回头瞥了皇后一眼,自上而下的蔑视让她笑着低垂了目光。
宋之介哼笑一声便越过陈崇,大步向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侧身微瞥向一旁低头的林正臣。
“林大人,当真是好福气,竟还能与皇上单独见上一面,可得好好珍惜这为数不多的好日子。”
林正臣以沉默作为回应,宋之介见状便冷笑一声拂袖转身离去,陈崇大步追了上去,一部分大臣也紧跟其后。
而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王逍收之眼底,王逍转而看向正盯着皇后的贵妃,他眼神先瞥向皇后又立马转向贵妃,贵妃微微颔首点头。
王逍看了一眼赵暻,赵暻便上前与他一起看向皇后。
王逍鞠了鞠躬,笑道:“皇后娘娘,那我们二人也不在此多加停留了,微臣岁数大了,也得早些歇着了,我们便先行退下了。”
他们二人离开,一部分大臣也随之离去,余下大臣把目光看向林正臣,林正臣看向站在身旁的周慎。
周慎面露忧色看向林正臣,他轻轻摇了摇头,周慎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剩下的大臣一同离去。
此刻,张公公踏着慌乱的步伐向她们跑来,张公公看了一眼皇后,喘着气转向他们说道:“二位大人请跟谁随小李子前往书房。”
顷刻,张公公转向皇后,笑道:“皇后娘娘,皇上今夜在您寝宫用膳。”
林正臣脚步顿了顿,放缓脚步听着张公公口中之话,何修谨余光瞥向正在窃听的林正臣,余光瞥向侧边的贵妃。
贵妃一听此话,立马夺过侍女芷儿的扇子,转过身自顾自扇风。
他笑着指了指身旁侍女手中抱着的东西:“皇上还特意嘱咐我去内务府把新进的绫罗绸缎送到您的宫殿。”
贵妃手中摇摆的扇子停下动作,紧紧握住了扇柄,背过身闭上了双眼。
“劳烦张公公走一趟了。”
皇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萝儿,处于惊诧之中的萝儿缓缓回过神,立刻跟随张公公一同离开。
瞬间,仅剩四人,风在耳边嘶吼的叫嚣,透过衣裳钻进心扉,寒意四起,贵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