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穆君铭以前带回来的那几个人,关于他们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甚至是男是女,穆远晟都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了。
每次见到他们,他只会充满厌恶地皱起眉,然后烦躁地移开眼,把人连同着他亲弟弟一起从家里撵出去。
可是当他见到了方怜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只是盯着少年清亮的眼眸,目光轻扫过他柔软的,如红宝石般晶莹的唇心。
时间像是被静止了。直到穆君铭也循声转过了头,他才回过神地冷沉下脸,眉心不易察觉地微敛。
穆远晟一直对穆君铭看不顺眼,但是在那一天,他这个弟弟好像变得尤其的碍眼。
穆家的别墅不是免费公园,谁都能随便出入。当天下午,方怜舟一走,穆远晟就严肃地盘问穆君铭那个男孩的身份。
穆君铭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说那是他新男朋友。
“情人?”穆远晟下意识定义。
“真爱。”穆君铭反驳得很笃定。
他笑道:“哥,你信我,我这次真的不是随便玩玩,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你难道不觉得他特可爱么?”
“等到时机成熟了,说不定我还要带他去国外扯张证什么的,现在不是很流行这么干吗。”
穆远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看着穆君铭那张洋溢着浓浓幸福的笑脸,听着他兴致勃勃说起对未来的规划,心情不知为何比刚才变得更差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带人回家。”
“凭什么?有本事你以后结了婚,也别把嫂子带回来住。”穆君铭讽刺他,“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断情绝爱,要我说,你不去当和尚真是可惜了。”
穆母在生穆君铭的时候难产,差点丧了命。因此,穆远晟从小就不喜欢穆君铭这个弟弟,对他没什么耐心。
穆君铭只要稍微做错一点小事,就会被穆远晟毫不留情地惩罚。
小时候,穆远晟在书房看书,穆君铭抱着儿童足球悠悠闲闲地路过,随口嘀咕了一句“书呆子”。
穆远晟的脸一下子黑了。他从书桌前站起来,一把从穆君铭手中抢过足球,再把球用力地砸向他。
“滚开。”
穆君铭被球砸倒在地,哇地一声就哭了。
穆远晟嫌他哭得难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凶得简直可以杀死人,吓得那时不到五岁的穆君铭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哭着找妈妈去了。
穆君铭真心觉得他哥就像个恶鬼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听不了一句不好听的。
可是这次,穆君铭习惯性嘴贱之后,穆远晟居然罕见地没揍他,只是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谈了多久?”
“两个月。”穆君铭有些古怪地看了他哥一眼,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
穆远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只是觉得,短短两个月,穆君铭怎么能确保自己足够了解对方,怎么敢将他的随便一个情人和自己未来的妻子相提并论?
还说什么“真爱”。以穆君铭朝三暮四的性子,他极有可能三天后就和这个所谓的“真爱”分手。
穆远晟轻蔑地笑了笑,他没有再看穆君铭一眼,抬步上了楼。
几分钟后,他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随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是的……”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半小时内。”
这绝对不是出于私心。
作为穆君铭唯一的兄长,作为他人生路上最可靠的引路人,穆远晟觉得自己有必要简单地调查一下弟弟男朋友的真实身份——万一对方是不安好心呢?例如接近穆君铭,只是为了卷走他银行账户里的存款。
可是他没想到,穆君铭是个轻浮的蠢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愚蠢。
他自称深爱着方怜舟,还嚷嚷着要跟他结婚,却根本不知道,他那看似清纯的小男朋友每天半夜到底都在网上干些什么。
穆远晟点进方怜舟的直播间,看见那天被他弟弟搂在怀里的腼腆少年,此时竟然穿着女生才会穿的蕾丝短裙,藏在薄纱之下的腿根看上去比瓷偶还要雪白修细。
男人喉结一滚。
他好像发现了那个少年的秘密,捉到了小老鼠灰扑扑的尾巴。
他真是个小骗子。
不过骗子也分很多种。
有的骗子可恶,有的骗子可怜。
而方怜舟,因为骗术不太精湛,反倒让人觉得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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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凌晨十二点,便利店一般不会有客人了。
小猫好像很喜欢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和里面煮物的香味,眯着金色眼瞳,把爪子撺进了胸前,在门口的地垫上安稳睡下了。
穆远晟这个好哥哥不知疲惫地帮他弟监视了方怜舟一天,刚想回到车上,却突然听到那里的动静。
穿着店员制服的方怜舟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表情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