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卫生间。”方怜舟说,“刚、刚进去。”
“这样啊,那我在这里等会儿他吧。”林千说完,也没等方怜舟点头,就自顾自走进了房间。
他刚走两步,脚步便突然停住了。
“——什么情况?远晟哥怎么在这儿?”
林千看了看正在电脑边面无表情办公的穆远晟,又扭头惊异地看向方怜舟。
他立刻注意到了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大床,只见上面从左到右,整整齐齐摆着三个枕头。
林千沉默片刻,脸色瞬间变得相当复杂:“你们昨晚,不会是一起睡的吧?”
方怜舟点了点头。
“远晟哥房间的床坏、坏了,所以昨晚,是我们三个一起睡的。”
“床坏了?……”
林千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过于离谱的理由,他看了下穆远晟,见他神情淡淡,不动声色,显然对方怜舟的话是默认的。
穆远晟是穆家着重培养的继承人,年纪轻轻便立足商界,在上流交际圈里的权势地位无需多言。林千就算心底里再不信,也不可能敢当面对他的话提出质疑。
他反应很快,马上便圆滑地故作关心道:“这事儿联系酒店了吗?快让他们派人来修啊。”
“嗯。”旁边的方怜舟一脸单纯,“君铭哥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会马上找师傅来修的。”
“那就好。”林千点点头。
他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刚想在床边坐下,却听见那边的穆远晟忽然冷淡开口。
“要等人去外面等。”他冷冷地斜了林千一眼,“身为客人就该有客人的分寸,这些最基本的礼数,林伯不应该没教过你吧。”
林千刚要坐下去,冷不丁听见穆远晟的话,愣了愣,只得再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晟哥,我没注意……”
穆远晟昨天都没搭理林千的主动问好,今天难得跟他说一句话,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好像他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一样。
穆家和林家好歹也是多年世交,林千是真没想到,穆远晟能当着人面这么不给他面子。
明明都是外人,凭什么方怜舟可以睡在这张床上,他却连坐一下都不行?方怜舟又没有被穆家正式承认。
林千站在床边,一脸的尴尬下不来台。
过了一会儿,穆君铭洗完了脸,慢悠悠从浴室晃出来了。
他一看林千来了,便亲热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笑嘻嘻问他:“林大导游,咱们今天去哪儿?”
穆君铭性格浮躁,不喜欢看字,这趟旅行的攻略基本上都交给了林千做,他只想带着方怜舟跟在后面吃吃喝喝。
“先去吃早餐吧。”穆君铭一出来,林千便忘记了刚才的难堪,笑着提议道,“酒店旁边有家粉汤店很好吃,我吃过很多次了。”
穆君铭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挑了挑眉:“好啊,那咱们走吧。”
穆远晟从电脑屏幕后抬起眼,似不经意地望向门口。
等方怜舟整理完东西过来,穆君铭就顺手搂住了他的腰。与此同时,那只搭在林千肩上的左手也没有收回,依旧散漫地垂在那儿。
三个人就这么以穆君铭为中心,边说着话边往外走,眼看着房间的门即将被关上,穆远晟正要低下头。
这时,他看见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在方怜舟没有注意的时候,林千的手悄悄绕到了穆君铭的背后,暧昧地轻轻掐了掐他的后腰。
他的动作过于亲昵自然,手碰的位置也比较敏感,显然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间的范畴。
而穆君铭面对他这毫无边界感的行为,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悦或抵触,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照样带着散漫的笑容。
虽然穆君铭一左一右地揽着人,看上去没有冷落谁,可眼神总是时不时往林千那儿瞟,肩膀似乎也天然地更往他那边靠近。这些都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暴露了其主人最真实的心理。
有对象还跟朋友这样毫无分寸地亲近,属实不守男德。
“嘭”一声,门被关上了。
穆远晟收回视线,转而盯着房间里的床。
方怜舟早上是三个人里最先起来的,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还特意放轻了动作,没有打扰到还在睡觉,或是还在装睡的兄弟俩。
床头的位置有一件被叠得四方四正的衣服,是方怜舟昨天穿过的短袖,还没来得及洗,出门前他把它叠好,暂时放在了这里。
穆远晟走至床边,看似漫不经心地经过,随手拿起了那件衣服。